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吧,我想。然后关上手机,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周,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八点多起床,洗漱,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坐地铁去市中心上班。
公司九点半左右开始有人陆续到,十点基本到齐,硅谷的上班时间比国内晚得多,没有人会在意你几点打卡,只要把活干完就行。
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叫“Platform”的团队,做的是底层的基础架构。
我的直属经理叫Karen,一个四十来岁的胖胖的白人姐姐。
她留着一头金棕色的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慈祥的气息,像是那种会在感恩节给你烤火鸡的美国阿姨。
“Don’tworryaboutmakingmistakes,”第一次one-on-one的时候,Karen这样对我说,“That’showwelearn。Justaskquestions,andwe’llhelpyouout。”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我的老板不是那种push到死的类型。
组里有七八个人,来自不同的背景。
Vijay是个印度小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说话语速极快,英语里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
他是组里的seniorengineer,技术很强,代码写得又快又好,经常在codereview的时候指出我的问题,语气很直接,但没有恶意,纯粹是对事不对人。
Ross是个白人小伙儿,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性格内向,喜欢在工位上吃能量棒,一边嚼一边写代码,几乎不怎么说话。
但他很乐于帮忙,每次我有问题去请教,他都会耐心地解释清楚。
还有一个中国女生叫小雨,比我早两个月入职,也是newgrad。
她是上海人,本科清华,研究生斯坦福,典型的学霸路径。
扎着马尾,戴着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歪着头,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终于来了个中国人,”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她笑着用中文跟我打招呼,“以后午饭可以一起吃了。”
作为新人,我被安排做一些“starterproject”,不是核心功能,而是一些边角料的小任务,目的是让我熟悉公司的代码库和开发流程。
第一周我几乎什么都不懂,每天都在读文档、看代码、问问题。
Vijay分给我一个小任务:修复一个API的bug。
听起来很简单,但我花了三天才搞定,因为我完全不熟悉这个系统的架构,光是理解代码的逻辑就花了大半天。
每天下午会有stand-upmeeting,大家站成一圈,轮流汇报自己的进度。
每次轮到我的时候,我都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说错什么。好在大家都很友好,没有人会因为我是新人而刁难我。
晚上七八点才下班,回到公寓已经精疲力竭。
简单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看文档、刷题、自学。我感觉自己像回到了读研的时候,每天都在学习,每天都觉得自己不够好。
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周围的同事都太强了,Vijay随手写的代码比我想一小时还要优雅,小雨虽然是同一批newgrad,但上手速度比我快很多。
我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吗?但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又会告诉自己: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熬过去就好了。
一个月后,我终于开始找到节奏。
我完成了第一个starterproject,在codereview中得到了Vijay的肯定,他难得地说了一句:“Nicework。”
Karen也在one-on-one中表扬了我:“You’redoinggreat,keepitup。”
周末小雨约我去爬MountainDiablo,说Hiking是湾区码农的传统。
我们早上六点就出发,开车到山脚下的停车场,然后一路往上爬。
山路很陡,爬到一半我就气喘吁吁了,但小雨健步如飞,一边爬一边跟我聊天。
她说她来湾区快一年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虽然房租贵、交通堵、dating难,但工作机会多,天气好,周末可以爬山、滑雪、去Napa喝红酒,也算是另一种幸福。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湾区的大地上,远处能看到旧金山的轮廓和闪闪发光的海湾。
我站在山巅,迎着风,感觉心胸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也许这就是硅谷的魅力吧,我想。
累,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