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室友,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应该就是小宁,站在浴室门口,脸色煞白,看到我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在这里!”我冲进去。媛媛躺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室友已经把她从浴室里扶出来的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浅粉色的,材质很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睁着,意识模糊。
“媛媛?媛媛你听得到吗?”
她眼皮动了动,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头好晕……”我没有犹豫,直接蹲下身,把她背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只小猫。我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靠在我背上,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发丝蹭着我的脸颊,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心跳有点快。
但我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室友在旁边打了911叫救护车。我背着她跑到楼下,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等待救护车的那几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在我背上,呼吸很浅,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的,”我说,“医生马上就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的肩膀,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救护车终于来了,警笛声划破下午的宁静。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跳下车,把她抬上担架,送进了车厢。
我和她的室友小宁在急诊室外面等。
美国的急诊室,冷气开得很足,白惨惨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塑料椅子坐着不太舒服,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小宁坐在我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问。
“快递室,帮她找过一次包裹。后来帮她搬过一次床。”
“哦……那就是你。”小宁点点头,“她提起过你。”
我有点意外:“提起过我?”
“嗯。说隔壁楼有个邻居挺热心的,帮她搬了好大一张床。”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宁叹了口气:“还好今天我在公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最近压力太大了,工作忙,吃饭也不规律,经常一天就吃一顿……”
“听说她男朋友在国内?”我问。
小宁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对啊,在国内,一年见不了几次。异地恋嘛,你懂的。”我懂。
两个人相隔一万公里,中间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一个在加州的阳光下忙碌,一个在国内的深夜里入睡。
视频的时候,说不了几句话就困了;不视频的时候,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种关系,撑下去非常艰难。
过了一个多小时,媛媛从里面走出来。
气色比刚才好多了,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还是有些虚弱,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飘。
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一些胃部炎症,开了点药,让她多休息,按时吃饭。
她看到我,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是快要哭了,“真的谢谢……”
“别说这些,”我说,“回去好好休息。”三人一起打车回公寓。
我坐在副驾驶,她和小宁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夕阳很美,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很累的样子。
到了公寓,我把她送到门口。“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她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