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沙瑞金全部看在眼里。
他自然明白田国富这么激动是什么原因。
因为王炼步步紧逼的缘故,田国富这位省纪委书记可是在常委会上当众做了检讨的,还被高育良调侃了几句,令田国富将此视为奇耻大辱。
而且这件事情,其实中纪委也知晓了。
虽然上边什么都没说,但肯定是对田国富有一定负面影响的。
眼下田国富将这当成一次借机向王炼发难的机会,自是无比开心。
只是沙瑞金却给陷入鸡血状态的田国富泼了盆冷水,“国富同志,岩台市情况复杂,汉东省眼下局势也复杂,据我所知刘长林马上要回来了,而且他拉了个叫霍尔财团的外资,考察团也已经进入我们汉东省了,正在私下对汉东一省十三市进行初步了解和考核。”
“等他们这项工作做成之后,就会正式和各地市政府建立连接,正式从另一维度了解我们汉东省各个地市发展和未来的潜力。”
“眼下的岩台市一骑绝尘领跑全省,单体经济已经正式超越位列第四的直辖市,所以根据我的判断,岩台市很有可能会拿下这个巨物!到时候岩台市经济将更进一步起飞,彻底成为风口上的猪。”
“所以,巡查组就算是冲着岩台市去的,却也大概率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搞些小动作了事,用以向上级的倡议交差。”
田国富闻言顿时不干了。
他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就是想去干他丫的。
结果沙瑞金告诉他刘长林要回来?
刘长林既要将霍尔财团在亚洲的主要投资拉在岩台市,那么岩台市肯定是不能有什么大的政治风险的。
要是这个时候市委书记兼任市长的王炼出了问题,谁还敢在岩台市投资?
所以别说王炼没问题了,就算是他真的能弄出来王炼的问题,在这种规模级别的巨额投资下,也要首当其冲的考虑大局,考虑岩台市以及汉东省的经济发展。
这就好比是京州市此前出了那么多的问题,但李达康一直以大局为重强行压着。
丁义珍的问题李达康早就知道了一些,不动手不就是担心将那些外地投资商给吓跑了么?
既然刘长林要回来,那这就是刘长林这个二把手的政绩,他这个时候要是为了搞王炼坏了刘长林的成绩单,让刘长林没办法向中央表现,田国富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死。
所以别说是动王炼了,可能连商务局或者财政局城建局等一些要职的关键人物,他也不能动。
他好歹也是省纪委书记,连一个小虾米都不能杀,他亲自巡查还有什么意义?
“沙书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去不了一点。”
“上边让巡查,要对岩台和王炼动手,可我们省里又不能照做,我去干什么?当吉祥物?”
“我已经被王炼羞辱过了,我可不想去岩台市再被羞辱一次。”
眼见田国富一言不合就撂挑子,沙瑞金却并不意外,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时候谁去岩台市,谁就是倒霉鬼。
拿下王炼,重挫岩台,那就是在得罪刘长林,下场会很惨。
而拿不下王炼,对岩台市也不会有任何打压,那么就是不执行上级任务,就是阳奉阴违,自然后期会被钟家所敌视。
钟家虽然先遣部队被打回去了。
可这不代表钟家不会继续派遣核心弟子进入汉东省。
更不代表钟家的中层不亲赴汉东。
所以,对于这尊域外天魔,田国富纵使有自己的资源,却也依旧不想招惹。
“早就料到你会这样了。”
“不过这也好,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但短时间内你和王炼同志的误会和隔阂,肯定是消除不了的。”
“这样吧,省纪委不是有几个副书记吗?你挑一个带队。”
“也算是可以将此事暂时揭过去了。”
田国富当即一指坐在旁边已经脸色苍白的纪委副书记周振,“沙书记,这是周振同志,是我最得力的属下,你看他怎么样?”
沙瑞金看都没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这种好机会就该给这种年轻……中年老登。”
“周振同志,想必你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