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抽回手。
身体悬在半空,像跑楼梯踩空了一阶。
心跳撞在耳膜上,一下一下,余韵还在,潮湿还在,大腿内侧还在细细地抖。
可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把手死死压在自己身侧。
过了很久,颤抖才慢慢退下去。
没有完成。她不打算完成。
黑暗里她大口呼吸,枕巾被咬出一片湿。
到这时,她才不敢回想刚才的事:她刚刚用自己写的字、想着自己儿子的存在,把自己逼到了那个边缘。
这件事没有任何一种说法能把它洗干净。她是母亲;她隔着一面墙碰了自己,想的是他。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
那些欲望没有死,互认没有杀死它们,只是换了一个更危险的名字活着;可刚刚那一下,是她自己停的,不是因为害怕被抓到,是她自己看见了那面墙。
她停得住。偏偏就是这件事,让她再也不能把刚才推给失控。
凌晨两点,她起身去洗手。
水声很小,她开得很小心,冷水一遍一遍冲过手指,直到指节发红。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没有退掉潮红,头发乱了一边,睡衣领口歪着。
她看了几秒,伸手把领口拉好,拉得很正。
回到床上之前,她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儿子房门底下没有光,安静得没有一丝异样。
事实上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十几分钟里,她差一点越过了哪条线,又是怎么退回来的。
她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好。
手腕上有旧疤的位置痒了一下,她没有抓。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移动,消失。
她想,明天早上照常煎蛋,照常叫他起床,照常当他的母亲。
身体的事,留在身体里。
以前她以为自己只是累了、老了、太久没有被碰。
今晚之后她不能再这样骗自己。她的身体认得的是那个声音,那个代号,那面墙后面的人。
下一次呢?
她不敢让自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