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我换衣服,很快。”陆心棠点点头,语气是一贯的简洁。
“不急,你慢慢来。”楚遥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我们刚开完学生会例会,正好路过。晓悠非要来看你训练,说想拍点‘力量与美的结合’。”
“楚遥姐!”林晓悠脸一红,“我那是为了校庆专题收集素材!空手道社的表演也是重头戏好不好!”
苏清辞心里暗叹,楚遥这人看着大大咧咧,说出来的话却总能恰到好处地体贴人。她不说“我们等你”,而说“不急,慢慢来”,听起来就舒服得多。
三人就站在门口闲聊。林晓悠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楚遥在手机上看保送面试的资料,苏清辞则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的日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校庆筹备的事项。
“心棠学姐的侧踢真是太帅了。”林晓悠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苏清辞看,“这张,腾空的瞬间,道服下摆扬起来,像翅膀一样。还有这张,表情特别专注,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你这话说的……”苏清辞无奈,“不过心棠训练时确实很投入。”
陆心棠和苏清辞是发小。两人住同一个小区,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同班。陆心棠的父亲是刑警,母亲是外科医生,家里管教严格,养成了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苏清辞则相反,外公是学者,母亲是画家,家庭氛围温和雅致。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却莫名其妙地成了最好的朋友。
林晓悠是陆心棠的表妹,小她们一岁。小时候经常来陆家玩,苏清辞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她们的小圈子。三个女孩一起写作业,一起逛书店,一起在小区花园里捡银杏叶做书签。后来报考高中时,三人不约而同都填了圣璃——很难说没有“想继续在一起”的心思在里头。
“久等了!”
换回校服的陆心棠小跑过来。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她把长发重新扎了一遍,比训练时低了些,松松地垂在肩后。
“没等多久。”苏清辞合上日程本,“走吧。”
四个女生并排往校门走。圣璃的校园很大,从武道馆到正门要穿过一片樱花林——虽然樱花季已过,但新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也别有韵味。林晓悠走在最前面,举着相机东拍西拍;楚遥和苏清辞并肩,讨论着校庆舞台灯光的问题;陆心棠稍稍落后半步,安静地听着。
刚出教学楼,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呼唤:
“你们还没走啊?正好,一起回去?”
沈清瑶推着辆浅蓝色的自行车走过来。车篮里放着教案和几本书,把手上挂着个帆布包。
“清瑶老师!”林晓悠第一个转身,“您也才下班?”
“批改完周测卷子,一看表都这个点了。”沈清瑶笑着走到她们身边,推着车和她们并肩走,“一起?”
“当然可以~”
圣璃是全寄宿制学校,所有学生都住在离教学楼步行五分钟的“芷兰苑”——女生公寓区。三栋六层小楼围成个U形,中间是花园和凉亭。教职员工虽不强制住校,但单身的沈清瑶选择了教职工宿舍“墨竹居”,就在芷兰苑旁边,所以经常这样和她们结伴回去。
五个人——四个学生一位老师——走在林荫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宿舍了,只有几个田径队的还在操场上训练,远远传来哨声和呐喊。
“清辞,校庆开幕式的流程草案我看了。”沈清瑶说,“整体不错,就是校史剧那个环节,时间可能有点长。四十分钟的剧,加上换场,可能要压缩到半小时以内。”
“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清辞点头,“编剧社那边说,已经删减过两稿了,但她们觉得再删会影响剧情完整性。”
“可以调整叙事节奏。”楚遥插话,“我去年看过她们排的剧,有些过渡场景太拖沓。比如第二幕,校长训话那段,完全可以用画外音加静态画面代替,能省出至少五分钟。”
“有道理……”苏清辞若有所思,“我明天和编剧社社长碰个头。”
“需要我帮忙吗?”沈清瑶问,“我和指导老师挺熟的。”
“暂时不用,我先和她们沟通看看。如果实在协调不了,再请您出面。”
“也好。”
说着话,已经到了分岔路口。往左是墨竹居,往右是芷兰苑。
“那我往这边了。”沈清瑶停住脚步,跨上自行车,“你们回去吧。清辞,别熬太晚,筹备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谢谢老师。”
“清瑶老师再见~”
“明天见。”
沈清瑶骑车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剩下四个女生继续往芷兰苑走。
到了芷兰苑门口,楚遥也停下了——她住A栋,苏清辞她们住B栋。
“那么,大家,明天见。”楚遥挥挥手,“清辞,剧本的事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存着去年她们的原稿,可以对照着看哪些能删。”
“好,谢谢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