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大家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下了楼梯,确定周围没人,宣传部长才小声开口:
“会长……那个田代理校长,感觉好奇怪。”
“何止奇怪,简直可疑。”外联部长皱眉,“陆校长怎么会把学校交给这种人?而且那个田聪,一看就不是正经老师。”
“还有那个安保主任,凶神恶煞的,像黑社会。”另一个干事嘀咕。
“都别瞎说。”苏清辞制止了他们,尽管她心里想得更多,“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要妄加猜测。当务之急是做好本职工作,尤其是校庆筹备,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是会长,预算审批的事……”
“我会处理。”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大家先回教室上课。下午放学后,我们开个短会,梳理一下目前的支出项目,整理成规范的申请材料。”
“好。”
众人分头离开。苏清辞说自己还有点事,等大家都走远了,才拿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拨通了陆怀远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响了七八声后,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您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留言……”
苏清辞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外公,我是清辞。听到您生病的消息,非常担心。请务必保重身体。看到消息请回电,或者让照顾您的人联系我。另外,学校来了位田元明代校长,说是您委托的。是真的吗?我很担心。”
点击发送。屏幕上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提示。
苏清辞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窗外,春日的阳光明媚得刺眼。白玉兰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偶尔飘落。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午休时间,苏清辞去了食堂。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打了份简单的饭菜——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小碗米饭。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她看到陆心棠和林晓悠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
“清辞,这里!”林晓悠眼尖,挥手叫她。
苏清辞走过去坐下。陆心棠立刻问:
“那个代理校长,找你说了什么?”
苏清辞把校长室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外孙女”的部分。但说到预算审批时,林晓悠已经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啊!学生会预算一直都是自主管理的,这是百年传统!他一个代理校长,上来就改规矩?”
“声音小点。”陆心棠提醒她,目光扫视四周。
周围几桌的学生都在往这边看——苏清辞作为学生会长,本来就是焦点,今天的事更是让所有人关注。
林晓悠压低声音,但依然愤愤不平:“而且那个田元明,我查了一下……”她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看,十年前的本市新闻。田元明,前市教育局副局长,因为涉嫌贪污基建款被调查,后来辞职了。关键证人是他的秘书,结果调查期间,那个秘书突然‘自杀’了。案子就不了了之。”
她把手机推过来。新闻标题很醒目:“市教育局副局长田元明涉嫌贪污,关键证人离奇死亡”。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的人……外公怎么会委托他?”她喃喃道。
“我也觉得奇怪。”陆心棠眉头紧锁,“陆爷爷最痛恨贪污腐败,以前给我们讲历史课,说到贪官污吏都咬牙切齿。他怎么可能和这种人交朋友?”
“除非……”林晓悠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苏清辞看她。
“除非陆爷爷根本不是自愿委托的。”林晓悠的声音压得更低,“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猜测太大胆,三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辞才轻声说:“我联系不上外公。电话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