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也被人和人的关系给困住了。”塞萨尔说。
“但是,”她说,“目视你的生命逐渐流失殆尽时,我觉得我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我的心跳变得更有活力了,呼吸似乎也更温热了,手指触碰你的血,感觉就像在补足自己缺失的东西。死亡。。。。。。这种事情一旦走出坟墓就没法做了,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将来。。。。。。”
“我们不一定要做到最后一步,也就是死亡。”塞萨尔说,“其实,我一直以来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即使和狂性大发的阿婕赫互相纠缠,我也只是稍微越过了一点界限。”
“你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想象一下,我的血肉逐渐撕裂,像海潮一样淹没了一个人。不止是性征部位,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紧紧束缚,全身都被裹得严丝合缝,体内也被侵入和占据。我带着一种生灵从未有过的血肉之欲感受着她的一切,并带着无限的深情凝视她的灵魂。要不了多久,她的血肉会深陷其中,灵魂也会在无限的渴念中融化。”说到这里,塞萨尔思索片刻,“要我说呢,这是最后一步的前一步,从性质来看,就是快死了。”
“死亡呢?”塞弗拉问她。
“我怀着无限的深情和渴念爱着这个人,我想要把她融入我的身体,让她永远成为我的一部分。我用一种温柔又可怕的方式吞下了她,她并不痛苦,也没有死,但她会逐渐迷失,血肉融入我的血肉,思维和意识也融入我的灵魂,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会有区隔和阻碍。没错,在这之后,她就消失了,变得不复存在了,仅仅留下一段徜徉在无尽的血肉之欲中的感受。”
“难道我还要把你切到一半再拼回去吗?”
“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很多时候甚至是强迫我不许去寻死,甚至我站在悬崖边上了都要把我拉回来,理由就是为了切开我。既然如此,为了今后还能继续,切到一半就放过我也没什么不好,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塞弗拉喃喃说。
“不做到最后一步是会有些空虚,”塞萨尔说,“不过我想,留有余地就是我们可以一直活在希望中的法子。衔尾蛇吃自己的时候,不也没把自己全部吃下去吗?也许我们可以像衔尾蛇一样活着。”
“你的疯言疯语太多了。”
塞弗拉一边说着,一边把刀刃刺到他胸膛处,越推越深,直到她把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头也抵在他下颌上。塞萨尔把她抱住,感到她把耳朵贴在他胸膛处,聆听他逐渐微弱的心跳,也不管这事重复了多少次。其实她的呼吸带着暖意,掠过胸膛让人觉得温热,吹过伤口也像羽毛拂过,经常让这事变得毫无痛苦。
“说起来,我还从没吻过你呢。”塞萨尔说。
“为什么?我也从没见你提过。”
“我在某条岔路遇见了雇佣兵队长,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真有意思,难怪这家伙千年以前毫不起眼,千年以后却能在城墙上打得我步步后退。”
“可以吻吗?”
“想都别想。”
“血已经溢出来了。”
塞弗拉抬起苍白如鬼魅,沾染鲜血之后更显幽静的脸来。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触碰他,轻轻掠过他嘴角的血,然后点在自己唇上,抿了一下。血迹一下子就扩散开来,浸染了她整个薄唇。“又咸又涩,就像眼泪一样。”她低声说。
他低下脸,接近她鲜红一片的薄唇,看着她从未在坟墓废墟中进食过的虚弱的脸颊。“如果你想我做些不一样的反应,你就也要吻我。”
“永无止境的死亡本来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事情。”她说。
“我的爱意也是简单而纯粹的事情。”塞萨尔说。
塞弗拉从他胸膛中拔出刀刃,凝视了他许久,嘴唇接近了些许却不继续,只是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塞萨尔觉得她不会有任何举动了,她可以凝视到他们都在这里腐烂,于是他握住刀刃,轻轻一拉就把刀从她已经异常虚弱的手里抽了出来。他抱住她的腰,刀抵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就从她胸前透出,接着抵在他胸前。
塞萨尔张开双臂,看到她向他紧紧贴了过来,刀刃推进胸膛,心脏也抵着心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声。并且她吻了他,嘴唇贴着嘴唇,血浸着血,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你会先死,还是我会?”她轻叹说。
“我们还有很多条岔路可以比较。”塞萨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