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找到法师对伊丝黎下咒,把她瘫痪当场,伊丝黎也找了个海妖祭司对他下咒,逼他要么解放形体,要么当场。然而他都没叫阿婕赫过来,为的就是隐秘行动,不暴露丝毫身份,现在怎么可以现出真身?
不止是他体内的血,他身后一大片锥形水域都在剧烈震荡,蒸腾成雾,十多个不幸波及的水手也皮肤尽碎,从全身上下溢出细密的血珠。好在握紧利刃的狗子不受影响,她抓着塞萨尔飞也似的往后退去,他则用尽剩下的力气抓紧了伊丝黎。
这家伙虽身体,罩着破布的头盔缝隙里却喷出大片黑雾,笼罩在他脸上令他呼吸不畅,简直就是个喷黑烟的乌贼。
海妖的尖啸更加剧烈了,一群鱼人纷纷围上前来,高举利刃。这时米拉瓦和他的骑士也迅速赶到,陷入一片混战中。看年轻的皇帝如此坚决地推进阵线,甚至命令骑士投放绞索抓紧了甲板上的锚钩,套紧了敌船,他莫非是想占据这艘飞渊船?
倘若米拉瓦想占据黑船,塞萨尔就当他们各取所需了。他听到嘶吼和嚎叫,目睹鲜血横飞,利刃交错,更有两道诡异的神影笼罩双方,相互拮抗,平添了几分诡异。神殿之间的斗争实在是难以理解。
眼看战况如火如荼,菲尔丝的诅咒就要失效,塞萨尔实在不想多待。狗子抱紧塞萨尔,塞萨尔抓紧伊丝黎,直接沿着黑船边缘倒向下方,依托着拟态飞龙的脊背一掠而过,朝着环形山脉翱翔而去。
塞萨尔回头扫视战场,暴风雨明明刚刚衰减,却因为飞渊船被人类入侵再次升起,更加猛烈地笼罩下来。米拉瓦驾驭的战船已经完全破碎,变得四分五裂,但他和他的骑士业已冲上了飞渊船,和船里的野兽人陷入混战。看起来,他是势必要抢走这艘来头不小的船只了。
再往远处张望,可见无数舰船残骸在水域中沉浮,帝国的三桅战舰勉强还维持着完整,不时就有升腾的法术照亮水面,击碎一大片人和火炮。远方的陆地打得更加激烈,完全不顾间歇起伏的暴雨,连大雨都没法浇灭的烈火四处翻腾,烧灼着人和草地,已经是完全照亮了西岸,映得暴雨云都一片火红。
拟态飞龙迎风疾驰,顺着接近垂直的陡峭岩壁往上翱翔。这时候伊丝黎已经在挣扎了,即使没了弯刃剑,也如同野兽一样抓着他的脖子,要把他也断首。挣扎之中,她的头盔都给晃飞了出去,现出黑烟喷涌的脖颈断面,——又是一大股黑烟对着他喷了出来,呛得他都没法呼吸,视野更是一片黑暗,完全无法视物。
这家伙莫非真在海里见识了乌贼喷墨?
危急关头,塞萨尔只能抱紧伊丝黎的腰,免得一失手把她扔掉,跌落山崖。她肯定不会摔死,但他这次抓捕就白费了。扭打之中,他把手卡进了她脖子的断面,一度碰到了她的喉管,手指牢牢攥住。
伊丝黎挣扎个不停,从断面中喷出更多灰尘似的黑烟,完全笼罩住了塞萨尔。这法子的致盲效果真是没得说。接着,他感到拟态飞龙扭转了飞掠的方向,他知道快到地方了。
“准备和你的脑袋一起进玻璃罐吧。”塞萨尔这一声惊得她放开了手,企图往外挣扎,但他已经到了地方。拟态飞龙不堪重负,迅速解体化作一群小妖精。塞萨尔则带着伊丝黎砸落在地——就着暴雨中倾斜的长草滚了一圈,直到一条湿滑的尾巴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停在了断崖边上。
“需要搭把手吗?”莱斯莉饶有兴致地问他。
“等把人送走再说。”塞萨尔上前一步,握住菲尔丝的手,剧烈的传送咒震荡扫过四周,狂风大作,野草低伏,连暴风雨都被阻隔在外。戴安娜从破碎的蓝色光束中伸出手臂,抓住伊丝黎脖子的断面,用她准备好的闭锁法咒把她层层禁锢,关在一系列诡异的深蓝色几何体中。
戴安娜把禁锢法咒转交给菲尔丝,然后握住她的手,打算用尚未退散的传送咒带她们俩一起返回,临走时,还不忘往他投来一瞥。
他摇摇头,“这地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
“到时候我派你的假侄女来使唤你。”她丢下这么一句话。
“你可真会使唤人。”塞萨尔说,目视她带着伊丝黎和菲尔丝消失在破碎的光束中,这下子,他好侄女的头和身子都落入他手了。暴风雨再次席卷过来,食尸者的信使高呼着让族民退回洞窟,但已经来不及了,不远处已经有骑士登上山坡。
“神殿带着雇佣兵接近了。”食尸者信使说,“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