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块格外巨大的山岩轰然落下,砸入一滩水坑,把坑中无处安生的刀锋魔鱼要么碾得粉碎,要么扫出十多米远,扬得到处都是。随后一具破碎的盔甲片戳进他脚边泥泞,正是那个被他扔出去的骑士的盔甲,里头的人却不翼而飞。
这也能救活?这些神殿骑士还是人吗?
塞萨尔也不再多想,他没有闲暇思考太深,只管穿过肆虐的法术风暴和泥石洪流赶向飞渊船。除了那些一闪而过的烈焰,这地方依旧黑暗无比,甚至变得更黑暗了。
。。。。。。
和外部世界的混乱相比,黑船的船体依旧是坚不可摧,佣兵们和鱼人们一同深入其中,压制着占据黑船的士兵,逼迫他们一步步后退。
塞希雅前进到黑船甲板下方后,外界肆虐的风暴就只像是小屋外吹拂的晚风了。沿途中仅有少许逸散的碎石和尘埃跌落梯级,显得苍白无力,几乎无法感觉到它们有何威胁。但从先前的声势,她也够想象法术风暴造成的破坏了。
“飞渊船可以驶离这片风暴,前提是清除占据船只的匪徒。”海妖忽然说,它的眼中闪烁着杀意。
“你可不用说这么详细。”塞希雅回说道。前方阵线仍然在推进,她扫视着黑船阴暗的廊道——它比在它外面看起来更大,空间也更广阔,繁复的结构就像是很多精致的管道相互交错。“还有,你可别告诉我这地方真是一座城,那要加价。”她说。
“这是一座小型要塞,称不上城市。”海妖说,“但这条路太远,我没带太多大海的子民。攻占飞渊船在大海上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塞希雅只能微笑,现在它知道这事不止是可以想象,还可以直接去做了。
一个地方神圣不可亵渎的事物,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毫无意义。很明显,这海妖是个年轻的家伙,在封闭的海上待了太久,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完全无法理解不同地域之间的差别。这次惊心动魄的遭遇让它产生了奇妙的挫败感,从对他们这些佣兵不屑一顾,变得说话都郑重其事了起来。
当然,海妖的态度对她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她不觉得有任何神圣或是至高无上的东西。她是个佣兵,行走世上,就是在洞悉人们行事的本质。诸王国,诸神殿,甚至这只海妖,在和她谈钱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循规蹈矩的虔诚者身边没有她这种人的位置。
至于卡莲修士,她确实挺虔诚,但她也一点儿都不循规蹈矩。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有股致命的危险,说出去恐怕会招来了不得的视线,更别提希耶尔的大神殿至今还在关注她了。。。。。。
他们逐渐深入黑船广阔的内部空间,但船外的毁灭仍然在继续,虽然模糊不清,声音也很难分辨,却无时不刻提醒他们船外的状况非同小可。眼下的状况,恐怕是不能允许任何人出去,也不会再有任何支援进入了。
“这地方是我的储藏库。。。。。。”海妖经过一条走廊时忽然停下,那条鲜红色的水母似的东西就像顶诡异的帽子,在它没有头发的脑袋上摆动,“里面有我和人类交易换来的钱,我可以先给你付比账,免得你不放心。”
塞希雅不由得扬了下眉毛,她可从没听说过野兽人会参与人类的商业贸易,甚至会贮藏人类流通的钱币。野兽人自有自己一套诡异的社会结构,几乎不存在既定的尊卑秩序。但是,这支族群很不一样,她甚至怀疑它们内部有贵族平民之分,这家伙兴许就是年轻的贵胄。
它吩咐鱼人挪开堵住门的尸体,鱼尾游过血浆,她也跨步跟上。一个挺大的房间,堆满了架子和货箱,让她想起了商船上那些货舱,几乎一模一样。这支族群除了生活在海里,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候,前方引路的鱼人忽然倒下,一个人从他们眼前缓步走出。这人高挑瘦削,穿着精良的银甲,胡须刮得一干二净,散落的黑发很随意地搭在肩上。那张脸沐浴在阴暗的烛火中显得有些诡异,睁大的黑眼睛打量着她和海妖,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塞希雅觉得这人要是有姐妹,一定非常漂亮,会传遍贵族圈的那种。
该到见血的时候了。
“你们自己来到这儿,倒是省了我很多麻烦。”对方有条不紊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