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是空的,——一片虚无!”隐修士嗓音低沉,“真不愧是伊丝黎密使的血亲啊,北方的领主,你的家族是受了诅咒吗?”
“我能说两句话吗?”信使开口。
隐修士皱了皱眉头,老家伙的眉头深得可以夹死苍蝇。“我其实不想和野兽人对话,但你比他更有信仰。我应当和你对话,不然这会议室里我就无话可说了。”
信使把手搭在桌子边上,“隐修士,你和塞萨尔之间确实怀有敌意,但这种敌意是你们开诚布公的结果。比起用谎言欺骗你们的守护圣人,至少你可以在他口中得到真实。”
“得到真实又怎样?”隐修士反问说。
“如此一个无信者,竟愿意为了一座城市的希望反抗大神殿,答应你们缔造新的信仰,这不正是最无私的援手?他是无信之人,他不会在你们的信仰中取得一丝一毫的权力和地位,这很难理解吗?”信使也反问说。
“他是阿纳力克的先知。”隐修士沉声说。
“正因为他是阿纳力克的先知,这正是关键所在。”信使有条不紊地说,“在你们的经文记录中,他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异神先知和受诅血雾,可他到了今时今日还是个十足的人类,灵魂不曾受害,躯壳也稳定如常。除了他像伊丝黎一样缺乏信仰,靠着灵魂的虚无来抵抗异变,还有任何解释?”
“他身上笼罩着无法解释的迷雾。。。。。。”
“迷雾并不重要,”信使语气平静,“你可以达成希望,这就足够。人们应该相互谅解,不求和睦相处,只求把争执停在口头。难道你心里的坎,还能比我身为真神的侍祭,却要和无信的先知为伴更难越过?还能比我有自己的种群,却要披着人皮和人面更难越过?”
塞萨尔只能微笑。虽然信使平常不言不语,但她对他一定是有诸多意见的,只是没到阿婕赫那般需要开口直言的程度罢了。正面印象和负面印象在她两只手上相互抵消,比较重量,最终的结果就会体现在她微妙的神情变化上。
信使的语气越发平静了,“神理有其存在之处,数学也有其存在之处,各有各的位置,并不相斥,可以相容。今容纳他和特兰提斯下城这些工人,他日他们也会容纳你们。”
“你虽然是野兽人,却比这个人更适合当领袖。”隐修士最后说。
“我在支持塞萨尔。”信使拿手指敲击桌面,“正是他这样的人才适合充当纽带,我借他之手给族群带去希望,于是也在这座城里完成他的希望。这事单纯的像是邻里互助,为什么你不把他支持你们当成邻里互助呢?他对你的信仰无所求,你对他的真理亦无所求,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会议室不怎么宽敞,装饰很朴素,椅子也很简陋,昏暗加上闷热,让人无法忍受。但塞萨尔听着信使对他的评价,承受着卡莲修士微妙的注视,反而觉得身体冰凉,好似在雪原中承受寒风吹拂。
跟信徒商谈还真是麻烦。
隐修士忽然看向塞萨尔。“你在北方的领地有一个出走神殿的大司祭,这话是真是假?”
那个最初现身诺伊恩,后来抵达古拉尔要塞,在深渊潮汐边上待了近一年的老骑士?事实上,塞萨尔也听过此人的故事——他拿深渊潮汐当理由,目的只是为了拒绝大神殿的召回。
“是的,当然。”塞萨尔答道,“一个比起祭司更像是神殿骑士的老头。自从听说了深渊潮汐这回事,他就没动身过,一直在拒绝大神殿的召回。”
这个大司祭有用吗?也许有用,但他可是大司祭,几乎就站在权力最高点,能让人怎么利用呢?
隐修士只点点头,似乎懒得跟他解释:“告诉我具置,北方的领主,我和那个年轻的骑士相识。”
找一个大司祭为特兰提斯站台,甚至是参与战争,和故友同僚刀锋相见?拉拢一些披肩会人员很有用,可以逐渐取代披肩会的高层,用他希望的方式去统治。但大司祭?
“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塞萨尔说,“你可否先告诉我,你所谓的相识,如今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一个年轻的骑士变成大司祭,变成衰朽的老人,又能保留多少自我和灵魂,能和你有多少旧情谊?”
“倘若他不念旧情,”隐修士瞪大了眼睛,“那我就看在旧情的份上把他强行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