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奇妙。。。。。。。”纳乌佐格喃喃自语。
戴安娜在黑暗中盯了塞萨尔一眼,看来是一下就听出了神迹的来源。卡莲修士确实是个难以理解的人,用他人口中的故事换取致病甚至是致死的伤痛。与此同时,也有他们可敬的伊丝黎,分明掌握着同样的神赐,却拿来和他挑衅斗狠,把刀尖往自己身上招呼,比试他们俩谁更耐得住疼。
这小孩什么时候才能稍微长大一些?
另一方面,塞萨尔攥写许多煽动性强烈的言论之后,首先收到的不是裂棺教派的教徒,而是青蛇,然后又由青蛇下发给各个纳乌佐格,让他们以为这是他们自己领会出的想法。经由各个纳乌佐格自行考虑,就会结合下城区的语言习惯和思考方式形成浪潮,逐渐扩散开来,蔓延开去。
把纳乌佐格当成一步棋,当然也是考虑到他古时候潜伏在法兰人部族散布动乱的造诣。即使不行使武力,展示死亡,他也是头狡诈的野兽。
对于看不清事态全局的古代野兽人,这当然是一次荒唐的暴动,值得利用,造成愈发可怕的死亡和愈发疯狂的暴动。但对能看清全局的他们,事情可完全不一样。
“小兄弟,”纳乌佐格再次开口,“你有想过,我们这次的仗,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有口饭吃。扛着火枪可以吃更多饭。”
“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把事情想明白才行!”
“那也太难了吧,我能明白什么?”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算了吧,我累的很,不想知道。”
“看清楚点!想想我为什么能在城上勇猛作战,受人敬仰,你却蜷缩在这里,糊涂得像个虫子?你不想受人敬仰吗?还是说你不想讨老婆?”
“我。。。。。。”
“想就对了!首先我们要把事情想明白,才能知道自己是在干啥,知道自己是在干啥,才能受人敬仰。我们以前是为上头打仗,你可认同?”
“当然是为上头打仗啊,可。。。。。。”
“别问,听着,”纳乌佐格抬高声音,这时候他周围已经围了一堆好奇的伤员,“你们最糊涂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上头是什么。从上往下说,为国王打仗,可是国王是谁?一个把女人给弄跑了的白痴,还被抢走了孩子,多可怜的窝囊废啊!那么,王后又是谁?和国王的兄弟乱搞,事情败露之后就仓皇逃跑了,这就是我们的王后!那王后和谁乱搞呢,就是我们的公爵,叫乌比诺,也是个乱搞之后把女人孩子都给弄跑了的窝囊废!奥利丹这几十年的这么多场仗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我们又是在为谁打仗,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听着纳乌佐格用粗俗至极的口吻诉说乌比诺的旧事,戴安娜瞪大了眼睛盯着塞萨尔,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塞萨尔只能专心致志地盯着她手心看,一边低声咳嗽,一边抚摸她的手表示安抚。
有人提出了疑问,“那些贵族老爷呢,也都为了这些脏事打仗吗?”
“我还没说完,”纳乌佐格又说,“你们要想明白了,这就是我们以前打仗的理由。他们为了这种事情让我们打的头破血流,还一个劲的加税,这不就是让他们越打越赚钱?越打越有理由加税?然后越打越有钱?现在你说,贵族老爷为什么要打?钱都给他们了,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就是手上、脚上和脖子上的绞索了,我们的尸体挂满了路边的树枝,吊到处都是?听明白了吗?”
“这就是你写的吧!”戴安娜用牙咬着塞萨尔的耳朵,“是你写了,交给你手里那条蛇,再交给这些满口谎言颠倒是非的野兽。”
“只是细节有所出入而已。”信使无动于衷地说,“但他说的就是俗世的真理,无可辩驳,也无可置疑。”
纳乌佐格还在滔滔不绝,显然他抓住了法兰人民众的心,有了塞萨尔费尽心机书写的言论,比起他千余年以前还要更胜一筹。
“就在前些天,”他说,“总督逃跑之前还在召开宴会,我们攻破了那间城堡,翻出了多少好东西?我们撬开那些银行和商会的仓库,又弄到了多少好东西?你们看,一块面包,贵族老爷们吃最上面的,商人老爷们吃中间的,那些听他们吩咐的家奴吃最下面的,然后替自己的主子抽打我们,让我们光着屁股吃包着面包的废纸!但是,真打起仗来,被吊死的和被赶在最前面的都是我们,这就是差别。”
“你的鼓动太过激了,我的唐吉可德先生。”戴安娜盯着他。
“我需要这些人有足够的意志挡住接下来的攻势。”塞萨尔回望过去,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唐吉可德,“如信使所说,我需要一剂狠药,投放到城内各处。如若不然,这些人根本没有意志力撑到最后一刻。”
“你们要为他们干活,那你们就干吧!”纳乌佐格高声呼喊,虽然他只是为了制造更多死亡、更多流血冲突和更疯狂的暴乱,但他的作为也恰好合塞萨尔的意,“干到最后,一千个人里有一个挣了一枚铜子,其他的都吊死在树上,然后再过十几年安生日子,我们又要为了窝囊废国王和乱搞的王后打的头破血流,交更多的税!我们交的税都去哪了,你们都已经去过了上城,难道还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