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塞萨尔沉思起来,“当初神选者消失的时候,表现出的情绪很复杂。他确实是想阻止你接受成为神祇的钥匙,但他为的,似乎是在改变一个已经注定的悲惨结局。还记得我说天空之主最后失落在历史中,也失落在神代中了吗?也许他是个想要改变悲惨历史的人吧。我却认为,已经注定的无法再改变。”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言不语呢?”索莱尔问他。
“所以我说自己其实很自私,”塞萨尔回答说,“我很害怕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才让你、让往昔的一切变成了今天的样子。那种巨大的罪恶感会像座山一样压垮我。事实上,我所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平衡自己内心的善意和恶念,称不上高尚与否。牺牲精神和贪婪的欲望掺杂在一起,确实会显得疯狂又怪诞。最近。。。。。。”
“最近?”
“最近我在面临的死亡考验,也和这位神选者有些关系。”塞萨尔告诉她,“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想,他也许会再一次出现,并和我兵刃相见。如果我失败了,死了,我寄以希望的人们,会像你引领的逃亡者们一样被俘获,去当别人的奴隶。如果我成功了,他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他将不再是萨加洛斯青睐的神选者,更合乎熔炉意志的变革将会取代他,会焚毁他。”
索莱尔又往上探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如果我把他的事情、他的名字、他过去的经历都告诉你,你也许可以说些话让他动摇呢?你说过,他也许是一个困在往事中无法自拔的可怜的家伙。你从他最初的经历了解了他,说不定,就可以从他那里得到过去失落的历史。”
“这。。。。。。”
塞萨尔再次感觉出乎意料,这想法在他的思绪里掀起了波澜,让他不得不陷入沉思,思考这事的可行性。即使不能让这位神选者改换立场,往事也一定可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让他方寸大乱。
只要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说不定就能改变结局。
“如果这能让你度过将来的考验,我会去和他谈谈的。”索莱尔对他说,“那人一直独自走在逃亡队伍最后面,虽然看着浑浑噩噩,却能一直活下来,从雪地里挖树根吃。如果他问起来,我就说,我也有个不存在的人可以和我说话,告诉他你很高大,有着黑头发黑眼睛,可以把我扛在肩膀上翻山越岭,在寒冷的夜里抱着我让我取暖。就今天晚上,我还和你说了话。”
“人们会说你是个傻瓜的。”塞萨尔说。
她笑了,显得温和平静,很难想象米拉瓦记忆中的她是可怕的圣父。“其实我就是很想说。这些年我都不敢说,但今天夜晚我见过了你,还和你说了这么多话,那我一定要告诉每个人,那个不存在的人和我说话了。”
塞萨尔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祭司让她把自己寄托在一个将来的人身上了。塞萨尔说是将来的人,其实该是不存在的人,即使在时间失序的地方当真遇见他,也和做了一场乱梦没有实质区别。换言之,她再怎么爱一个不存在的人,也不会因为他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决定,毕竟,他们俩本来就是错位的。
“这就像说自己做了一场梦啊。”塞萨尔说。
“我知道对我来说,这是场夜里的乱梦。”她低语说,“不过,和那些对着不存在的人喃喃自语的人比起来,我不仅可以做梦,还可以期待我梦见的人一直记着我,他们却不行。因为他们心里不存在的人都在过去,我心里不存在的人却在将来。”
塞萨尔琢磨着这话,发现她也有些奇异的诗意。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留这时候的善意。”他说。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心里有坏念头吗,养父?”她又笑了,把手指轻轻按在他鼻尖上,像在逗小孩一样,可明明她才是个少女,“比如说对那位将来的神选者做些坏事?”
“很难说我没有坏心思。”塞萨尔说,“但在你可以预见的将来,他注定是战争的英雄和人类的领袖。即使我在许多年后和他结下仇怨,我也不能教唆你把他扼杀在襁褓中。先不说历史是否已经注定,即使可以改变,我也。。。。。。我担不起那份责任。”
索莱尔拿手指抓他的胡须,似乎想找虱子,却没找到,可能在她的时代,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我还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她说,“如果你接下来要去和真龙最近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如果你要去其它地方,那我就在这里待最后一段时间。你要去哪儿?”
“某种真龙的仪式。”塞萨尔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还能存在多久,如果你可以一起走动,我们就一起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存在多久,”索莱尔说,“也许会忽然消失吧。我不知道异兆还会持续多久,这里是因为两个时代一起陷入时间失序才重合的。。。。。。这次我想挽着你的手。我可以看到一些你那边时代的视野,你能看到我这边的吗?也许同时看到两个时代的景象会对你有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