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弗拉揣摩着自己的下颌,“听起来老家伙有放不下的东西,年轻人却完全放下了。”
塞萨尔看着自己怀里年少的索莱尔,老米拉瓦是放不下她吗?天空之主当年究竟是死在何处?难不成就是老米拉瓦的目的地,也就是世界最北方?他是有些好奇,但这件事涉及太多,路途太远,跨越的岁月也太长久,还不是他能考虑的。
只前往卡萨尔帝国最北方就很难了,更别说继续往前要经过一系列野兽人领地,到接近伤痕的地方更是时间完全失序,空间结构也混乱不堪。极北区域连莱斯莉都不会接近。至于传送咒,把自己传到地底和岩石融为一体已经是好结果了,至少身体还是完整的。
更差的可能是把自己全身血肉都撕裂成无数块,扔到森林各个角落、扔到不知多少米的高空和极深的地底里去。
即使伊丝黎给撕成这么多块,想把她的部件挨个找回来拼成完整的伊丝黎,都要把整个森林掘地三尺。
像老米拉瓦这样靠着真龙的庇佑、神选者的蛮勇和智者残忆的指引,强行靠着自己两条腿走过去,可能就是最具可行性的法子。
塞萨尔思绪连篇,最终也只叹口气,抚摸着索莱尔的头顶,“不管怎样,一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有很多理由。我今夜之后就会离开这边,去特兰提斯了,你带着阿娅在行军路上随意走走就行。没什么要事的话,我不会麻烦你过去。”
“我的旅行啊。。。。。。真叫人头疼。”塞弗拉也跟着他叹起了气,“你可真是找的一手好妻子啊,塞萨尔,到处给人栓链子。我可真是钦佩她锲而不舍搭建关系网的能力。我感觉我就是应了她一次情谊,然后欠下的情谊就越来越多了,怎么还都还不完。这么多情谊就像个巨大的脚镣一样拴在我脚腕上,以后还会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这说明你。。。。。。”塞萨尔思索着说,“我这么说吧,站在了美德的一边,认这些情谊就是证明。不然要是你真想走,阿婕赫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她也不可能欠任何人的情就是。当时戴安娜可真是措手不及,都没意识到她半途消失了,完全没了下落,就像是忽然死了。”
塞弗拉只无奈地点头同意。人们的所作所为都有其理由,阿婕赫的作为他们俩都没有预料到,这就说明他根本没追上她真正的思绪和想法。
随着时间流逝,塞萨尔回顾往昔,忆起他和阿婕赫共处的日子,竟然觉得她越来越危险和陌生了。
阿婕赫附在塞弗拉身上时,塞弗拉完全错判了阿婕赫的想法和目的,为此四处奔波,结果却发现自己完全扑了个空。后来塞萨尔以为他看明白了阿婕赫的想法和目的,结果也是像塞弗拉一样扑了个空,哪怕有了个孩子也显得不值一提。
他们俩可谓是前赴后继,他还要更难看一些,因为他在这段感情里投入了太多,塞弗拉却只是想摆脱她而已。
“希望你能抓住你剑术老师的手吧。”塞弗拉不抱希望地说,“你要真想追寻阿婕赫的背影,抓紧另一个锁链缠身的人再好不过。不过,别指望我。我不可能和她心平气和地对话,最多和她打到两边都只有一口气,再引她去没什么人迹的地方。然后就换你去和她心平气和了。”
塞萨尔耸耸肩,“特兰提斯的事情能不能成都两说。如果我完了,即使能活过来,接下来我也不可能自己擅自做任何事了。”
“你如果被爱你的人关起来禁足,那都是你自找的。”塞弗拉说得直截了当,“你的事情能成,你就还有理由,一旦事情不能成,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我会不时来看望你,和你分享旅行途中的故事,别的事情别指望我会做。”
塞萨尔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至少你会和我分享旅行途中的故事了。如果你都不来给我探监,我一定会伤心欲绝。”他说着握住她的左手,轻捏了下,“不管怎样,等到奥利丹南方的宗教战争和奥利丹北方的继位者之战分出胜负,整个南方诸国的局势都会天翻地覆,迅速把火烧到帝国去。战火会越烧越广,然后诺伊恩的火也会烧起来,追着我们往北烧过去。。。。。。”
“你又想说什么,话里有话的家伙?”她问道。
塞萨尔挨个扣住她的纤长的手指,搭在他们之间草地上。“连年轻的米拉瓦都能把手伸到深海里去,我不觉得你还能安稳旅行多久。”他说,“虽然戴安娜在你脚腕上栓了链子,但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过来避难。这事不是没有讨论的余地。实在不行,我觉得在荒原的门扉开条缝隙,溜进去探索荒原,也比以后在这世上行走安稳。”
“你该不会是想和你自己生儿育女吧?”塞弗拉不留情面地问他。
“说不定我们俩不会有这种结果呢?菲尔丝就不会。而且据我所知,法师到了戴安娜这个阶段,也很难有孩子了,可能她也不打算要了。所以我说,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这话可真让我安心啊。”她讽刺说,“戴安娜不打算要孩子了,那你是打算让伯纳黛特来负起家族责任不成?你觉得是你在安格兰的公爵家烧掉那朵玫瑰花快,还是别人发现她头发上的玫瑰花大有来历快?或者你觉得你真让她有了孩子,你妻子又要叫那孩子什么称呼?”
“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塞萨尔无奈地说,“而且我也没打算怎样,我只是不假思索地表达了我的好意。。。。。。以儿子的身份,也许吧。”
“可能我真是从你这边带走了什么东西,才让害得你不经思考给别人示爱,已经不止一次了。不对,这话太好听了,是不经大脑。”塞弗拉说着朝草地上瞥了一眼,他把她的手越握越紧了,“还有,我如果告诉你,再过一个呼吸你手上有些血管就要喷血了,你会说什么?”
“这就像骆驼吃仙人球,”塞萨尔露齿一笑,“我不怕溅血。”
他们俩的话都有些挑衅意味。于是一个呼吸后,塞萨尔这只手立刻看不到一片完好的皮肤了,好似刚切过皮的土豆。随后塞弗拉抬起她染满血的手,抵在唇上尝了尝。“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很难忘。”她说,“你要试试吗,来自过去的小家伙?”
索莱尔看着塞萨尔右手腕上剥皮土豆似的爪子,眼睛都瞪大了,立刻低下头给他包扎起来,看得塞弗拉失望不已。其实这家伙也有些微妙的恶质情绪,只是平时压抑的很好而已。
塞萨尔看她嘴唇鲜艳雨滴,血红一片,凑过去吻在她唇上。两人像猫和狗一样互相啃了一阵,她咬得极不安分,不时还咬到他脸颊和下颌上,他却专注地盯着她的柔唇咬个不停,待到他也染了满嘴的血才徐徐分开。说实话,这家伙沾了血之后比野兽人更像兽类,像只猫。
“对了,”塞弗拉若有所思地揣摩着自己的下颌,舔着自己鲜红的嘴角,“没错,我想起来了,你那边的食尸者族群已经分裂了吧,有一股特别保守的很快就会回北方森林了。到时候,你可以找信使代为传话,借着那股极端保守派打听老米拉瓦的消息。我觉得他也在做大事,只是我们还想不到那个层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