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带来的异象越来越惊人了,意味着不止是大神殿,就连世俗也完全感知到了城中有大事发生。
塞萨尔在山顶坐下来,注视着南方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深渊,闪烁着红光的朝阳从深渊那边升起,给黑暗的深渊都镀上了一层光晕。另一边就是无尽草原了,萨苏莱人的部落隔着深渊裂隙和法兰人的领地遥遥相望。
“话虽如此。。。。。。”信使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几乎都被风的呼啸声淹没了,塞萨尔靠近了点,低下头凑过去,才听到她清晰的话语。“那位始祖正在追寻的,似乎也是菲瑞尔丝大宗师当年最后留下的足迹。”她说。
“不管阿婕赫怎么执着于那些锁链,是渴望、是厌恶、是想挣脱、还是想利用,是追寻菲瑞尔丝的足迹还是想要扼杀菲瑞尔丝留下的一切。不管哪个,我只要先压抑住锁链的星光,让她无法寻见,再顺藤摸瓜把它先一步了结,她一切病态的执着就都不会有意义了。”
“这算是报复吗?”
“也许也有惩戒的意味。”塞萨尔斟酌着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就两说了。所以无论如何,抓住塞希雅的剑尤为重要。”
“你有信心说服你那相处没多久的剑术老师,有信心让她全心全意帮你忙,压抑和了结她身上的锁链,以及不断延伸出去的一切锁链?”信使问他。
“先抓住她的剑再说。”塞萨尔摊开手说,“虽然我是花我假表哥加西亚的钱雇的她,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有我一个学生。至少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勾勒到蓝图中去,和特兰提斯面临的考验一起解决。”
“你倒是很擅长给自己和别人画饼。”信使评价说,“那你有想好怎么给你的皇女殿下画饼,找她过来看看熔炉祭坛吗?”
“不是画饼,是勾勒蓝图。”塞萨尔纠正说,“这部分蓝图的勾勒还需要仔细考虑,结合几支商队见不得光的生意,其实大有可为。只是我们又得再多劳累一些了。”
“希望你能勾勒好蓝图,先知。”信使点头说,“我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权力的执行者,若说做什么才是对的,往哪走才是正途,其实我自己也很难确定。”
“很难确定吗?”塞萨尔有些惊讶。
信使瞥了眼他,“在充满不确定的迷雾中摸索就是我经历的前半生,有时候杀害同族和故友,我也来不及追根问底,只是心生怀疑就让他们见了血。如果你能拨开迷雾,我就可以把事情做得更详尽,为你补足每一处细节,处理每一个疏漏。”
“你所谓的在迷雾中摸索,来不及追根问底就用血腥的手段。。。。。。包括帝国舰船上我们俩头一次见面吗?”
“自然包括。”信使说,“故友之死完全经于我手。。。。。。我给自己的说法是为了族群的希望,别的也没有其它借口了。以后若有类似的辩词,我不介意做出更多类似的事情。”
她微眯着眼睛,低着头,用手按着额前的头发,眺望南方的深渊。看得出,她波澜不惊的面孔下其实不乏情绪起伏,但是就像这山顶上一样,由于狂风大作而传不出去,也很少有人可以听到。
塞萨尔得低下头,仔细倾听和辨别,才能捕获到她那一丝情绪。在这黎明初现的山顶上,她的长发和圆耳朵上的饰带都被风吹得飘向身后,眼眸里,眉头中,还有紧握着头发的手指上都露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强硬意志和铁一样的思想。
尚且迷茫之时都能行如此之事,很难想象信使不迷茫会怎样。这家伙内心中自有可怕之处,不比青蛇更温和,只是她们俩的可怕之处不一样罢了。她漆黑的衣衫被风吹得扬起,招展起舞,很像猎鹰的翅膀。
塞萨尔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去,吻了下她纤细葱白的指尖。
“可以对你的举动给出一个解释吗,先知大人?”她问道。
“表达我由衷的支持,就像你刚才支持我一样。”塞萨尔回说道。
“你这支持可真是郑重其事得过头了。”信使说,“而且我有预感,你会说出比行动更夸张的发言,我的预感是真的吗?”
“我会说,如果你的血腥手段过分了,传出了不好的声音,我也会担起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