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失魂者们在飘舞着灰烬的黑色平原上纷纷站起,无视神殿的辉光和法咒的制裁一步步向前。。。。。。
“预言到神代断绝的时候就没有用了,塞萨尔,最后这部分是你的想象。”米拉修士不得不提醒他,“没人看得到神代断绝之后会发生什么,只知道预言法术会成为过去,所以也没人能看到主宰者和诺伊恩的作为。到那时候,很多法术都会失去意义,我也得早做准备。”
塞萨尔微微一笑,“我以为,预言就是根据现今的世界秩序演绎将来的可能。法术的演绎确实是演绎,我的演绎就未必不是演绎。”
“看起来你确实把自己当作先知。”米拉修士说,“哪怕我们都知道你不是。”
“我把我说的话实现了,我就是先知了。”塞萨尔说,“最开始,人们如何看待我的话,并不重要。只要我能把它实现,人们怎么看待它都无所谓。我实现的越多,信我的人就越多,到最后我随口说一句话,就有数不清的人要撑开耳朵去听。在当先知这方面,谎言和真相也就这点分别。过去如此,将来亦然。”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从支离破碎又飞速变幻的图景中缓过来神。米拉修士给他递了杯水。
“经由你灵魂发生的预言法术也会变得更清晰。这些图景本来会更破碎、更模糊、更难揣摩。可惜,就连你也没法穿透神代断绝的一刻,看到更往后的事情。”她说。
“先把神代断绝以前的事情稳住吧。”塞萨尔说,“缓冲带是你主导建设的,接下来熔炉祭坛该偏重什么,是争夺萨加洛斯的意志还是唤出熔炉之眼,这事情就有得商酌了。”
“当然,不过我会先做好前期阶段的召唤筹备,一旦发觉大神殿那边有唤出熔炉之眼的迹象,我会迅速改变方向争取萨加洛斯的意志。熔炉之眼审视万物,也包括大神殿自己,只要洞明了城内城外的分别,让它调转视线应当不是难事。。。。。。虽然免不了会死更多人就是了。这也是你的行当。”
“我的行当?什么是我的行当?”
米拉修士沉思起来,“目前来看,宏观的战争就是你的行当,不管你走到哪,战争的焦点都会汇聚到哪。而且每次都不是巧合,是你希望达成的目的只能以战争为途径抵达。”
“你这是倒果为因,是他们只能用战争来阻止我。”塞萨尔指出。
“有本质区别吗?”
“好吧,算你说的对,就是这样。”塞萨尔说。
“也许这也和米拉瓦青睐你关系不浅。”米拉修士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耸人听闻的发言,“战争的神选和战争的先知,说不定他觉得你和他才是命中注定。”
“你都从哪打听到的这种破事情?”塞萨尔忍不住了。
“信使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米拉修士无动于衷地说,“至于米拉瓦,这是个相信战争经久不息且在到处追逐战争的年轻人。从这点来说,他至今也像是个孩子。”
“那得是你才能说他像个孩子。”
“根据你的故事,我觉你在态度沉重地面对战争,他却是在游戏。”
“何来此言?”塞萨尔来了兴致。
“作为人来说,游戏总是比日复一日的劳碌更让人满足。世俗世界所谓的成长,就是逐渐放弃前一种,接受后一种,也即接受日复一日的劳碌工作。”
“有些道理。”
“根据我的观察,对世上很多人,游戏的意义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其风险和赌注。胜负、荣辱、甚至是生死,都可以拿来当作赌注,结果一旦确定,就可以界定自己和其他人的价值,界定双方的身份高低。对这些人来说,这种事情的最终境界就是战争,结果一旦确定,所有的荣辱、生死、价值都会得到确定。”
“你这看法可真是奇妙。”
米拉修士摇了摇头,“我在诠释米拉瓦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松写意的态度看待战争,仅此而已。就这点来说,他称得上是神选,反而你这种对战争的态度太过沉重的称不上。毕竟,赫尔加斯特要求的不是慎重对待战争,是把战争和冲突视为经久不息的生存方式。米拉瓦把战争当成终极的游戏,恰恰迎合了这位神祇的意志。对这位年轻人来说,战争就是神,他在追逐的也是神的游戏。”
塞萨尔仔细回忆着年轻的米拉瓦最近奔波的方向。奥利丹内战,森里斯河战役,然后是深海世界的内战。
“这么说的话,”他说,“我是无意中带来了战争,米拉瓦却是在追逐战争。”
“我是这么想的。”
他笑了笑,“难怪说神选者都是疯子,每个都疯得彻彻底底。”
“此外,我倾向于相信你灵魂中蕴含着一些疯狂,但你并不是完全的疯狂。”米拉修士又说。
“为什么这么说?”
米拉修士抱着书,“因为只要坦诚地和你对话,客观公正地指出你的偏执,你就会偃旗息鼓。对我来说,接受他人的劝诫、接受自己的缺陷和失败,这些都是高尚的品格。现在你应该能理解人们都说你灵魂中充斥着疯狂,我却要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为你做预言了。”
塞萨尔咋舌起来。“我看到的可能的世界都惨烈得过分了,你让个疯子来看这些东西我真不好说会怎样。”他说,“每一幕场景都会比前一幕更惨烈,感触也真实的不像是预言。最后一幕里我在徒步走过熔岩地,我能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黑红色,就像是干掉的血海一样。萨加洛斯的神选者指不定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干出这事。”
“这一幕也可能会是你导向的将来。”米拉修士说,“因此还请谨慎对待熔炉和熔炉之眼,塞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