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矛盾激烈。”皇女温和地笑了笑,刚才她笑得很灿烂,好似来自灵魂深处,如今一说到战争之事,就换上了往常温文尔雅的面具式的微笑。
“但米拉瓦把隐藏的矛盾直接挑到了明面上。”塞萨尔说。
“矛盾一直存在,和这片土地上的库纳人还有法兰人一样古老的海妖,还有那些野兽人的海中分支族裔,就在它们双方之间。人们都知道,千年以前,是那些海生野兽人头一个逃离种族之战,逃入深海,逃过了灭亡之灾。因此它们至今也在当海妖们的奴隶。这千年以来它们暂时是相安无事,但。。。。。。”
“米拉瓦支持了海生野兽人?”
“海生野兽人都畏惧神选者皇帝米拉瓦的威名。”阿尔蒂尼雅解释说,“当初它们也是因此逃离的,有古老的恐惧站出来支持它们,头顶上的恐惧和压迫似乎也不那么值得恐惧了。再加上海妖族裔也有许多分支,其中不乏想借海生野兽人复兴氏族的,经过相互串连,战争就此形成。”
“这争端一挑起来,可就永无休止了。”塞萨尔咋舌说。
“战争本来就永无休止。”皇女说,“既然捉摸不透的古代皇帝有了战争的需要,那么,他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他的盟友就是我们的盟友。虽然我和他没有共同的目标,但有一个节点间接达成关系,双方互通有无,交换条件,就能解决很多难解的麻烦。”
“你最好动用你自信的口才自己去谈,”塞萨尔说,“我也不想为难他。”
阿尔蒂尼雅点头,挽着他经过一系列营帐。因为士兵们都聚在一起,趁着战争尚未正式来临纵酒高呼,这地方多少也有些乱。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来,也有不少人面色不解,不过没人敢来搭话,侧面证明他这位皇女很擅长在军中建立权威。
塞萨尔看着这喧哗的正午宴会,心想,也不知道他们现今的祥和气氛可以维持多久。特兰提斯城外的军队刚抵达时,也是蛮不在乎,自认为可以轻易摧毁叛乱工人的防线,如今已经在连绵暴雨和日复一日的失败中压抑到了极点。
迄今为止的天象和异兆,几乎都被解读为灾难的预兆,最近甚至发生了不少逃兵和雇佣兵炸营事件。此事既因为失魂的野兽频繁袭击,也因为他把某些贵族军官提供劣质银币的消息放了出去。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他们来到这处营地边上,登上一处刚搭建不久的木头哨塔。倚着哨塔栏杆放眼眺望,就能看到远方更多密密麻麻的营帐和到处矗立的哨塔,整个广阔的军营遍布了他的视野。
这处营地其实也是中心营地,刚才的士兵也都是贵族手底下的骑士,比起纵酒狂欢更是像是在举行骑士宴席。更外侧的营地要更乱,乱得多,不止是毫无规范可言的雇佣兵,还有很多走卒小贩往来兜售货物,甚至有许多打听到开战就连忙凑过来找营生的团伙。
找个树林就开始呻吟的士兵,喝多了正在斗殴的醉汉,拿着自称来自大神殿的小药丸给人兜售的可疑修士,还有抱着小孩大喊丈夫去哪鬼混的雇佣兵妻子。
塞萨尔远望着这些人,感觉又是一个流动城镇,不过规模比他以前呆过的流动城镇要大得多,也许可以称为流浪城市了。士兵们都情绪高涨,因为这次上头出手很阔绰,他们手里一阔绰,各种随军行动的商贩也就多了起来。再加上塞萨尔和阿尔蒂尼雅有过抵挡帝国军队的事迹,他们更是信心充沛,充沛到很多人都吹嘘了起来,大吼着说这次必定拿满功勋。
“现在你要问我该怎么请求你吗,我尊敬的塞萨尔老师?”他的皇女殿下发问说。
“跟我去一趟特兰提斯如何?也许你和米拉瓦可以在那边会面。”塞萨尔侧脸看她,“还有,虽然用不了多久,但我希望你去熔炉祭坛看看。当时你身处那轮红日中,我觉得你和熔炉之火多少也有一些相似。”
“说实话,你的回答不符合我的期待。”阿尔蒂尼雅蹙了下眉毛,“去特兰提斯那边倒是没什么,毕竟最近还在行军当中,如今我也完全适应传送咒带来的不适了。不过。。。。。。”她皱起眉,侧脸看向远方的群山,塞萨尔也跟着举目远望。
“不过?”他随口发问。
就在这时,有条皮带从后面缠了过来,勒住了他的脖子。塞萨尔想回头看去,她那只戴着长手套的手却掩住了他的眼睛,他一时什么都看不到,而且他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因为,哨塔能遮挡视线的外围木板只勉强够得到胸膛。
“你得好好想想,为什么你越严肃死板的时候,我就越想表达我的冒犯。”皇女拉低了他的身子,在他身后耳语说道,“当然,你主动来找我也没什么意思,老师,你虽然擅长情爱之事,有时候却太小心。。。。。。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该做得这么小心,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