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你和亚尔兰蒂一样邪恶。”塞弗拉想了想说,“说不定比她更邪恶。”
“他身边有远比我更邪异的存在。”冬夜说,“对话到此为止吧,你准备好去特兰提斯了吗,塞弗拉大人?这会是一场致命的旅途,很难保证那座城里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场宏伟的献祭。”塞弗拉说着往前走去,“与其说是献给熔炉,不如说是献祭给他自己。。。。。。”
“根据我的记录,这世上每个造就后世历史的人,都会从宏伟的献祭和牺牲开始着手。你是他的另一部分,你觉得,他距离成为一个更具权柄的主宰者还需要几步?”冬夜说着忽然问了一句。
塞弗拉走入法阵,握住菲瑞尔丝那只覆满蓝色棱晶符文的手。“在那之前,”她说,“我会切开他的咽喉,然后和他一起死。”
菲瑞尔丝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表示这话她听到了,塞弗拉则只对她微笑。
“你们俩确实是一个人自我矛盾的具现化。”冬夜说。
。。。。。。
塞弗拉走上城墙,和涌动的人潮一起往西方远眺,她身侧不远处有些人不那么对劲,气息致命的程度远超出一个守城的队长。
她对塞萨尔身边两个野兽人有些了解。在她看来,她们的存在不止是她们自己,而是分别代表了两个世界的致命威胁。蛇和老鼠,蛇指向神代和荒原的致命威胁,老鼠指向世俗世界的致命威胁,倘若塞萨尔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名更有权柄的主宰者,这两位就是他的尖牙和利齿。
她所感受到的致命气息,就是从尖牙中渗出的毒液。把传奇野兽人纳乌佐格当成一段文字到处拓印,这件事已经极其危险了,但也只是表象,把灵魂和意志当成机械性的东西拆解、操纵和随意处置才是核心。
很明显,塞萨尔不那么在乎那条蛇的作为,反而对老鼠的作为忧虑重重,这一点也和她完全反了过来。塞弗拉认为老鼠只是在做她早已见过的世俗之事,没什么值得可忧虑的,反而是这条蛇的作为无法忍受。
他们俩就这么矛盾吗?在这种事上的看法都完全相反?
那确实挺矛盾的。
塞弗拉远远看到攻城的营地逐渐开拔,正是暴雨倾盆的时刻,不难想象满地泥泞有多难以通行。城墙上很多士兵都很兴奋,像迎接节日庆典一样跃跃欲试,还有负责的后勤厨子端着沉甸甸的包袱往来,给守城的士兵挨个发面包。
“你也来一个,英俊的小哥!”厨子大笑着把面包塞给塞弗拉,看起来还要分发给城墙上每一个人。看得出来,塞萨尔不计损耗想要传达一件事,——城内物资的储备丰富得无法想象。“别小看这一条面包,它可以给你的功勋上多添至少两个人头!”
等到厨子走远了,菲瑞尔丝才开口。“毫无进展的围城持续太久了。”她说,“这些人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敬畏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改变一切。”
“你现在和当年的菲瑞尔丝还有多远?”塞弗拉忽然问她。
菲瑞尔丝看向她,眨了眨眼,然后摇头,“握住你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很熟悉,好像曾经忘记了又想记起来的东西。对比过去和现在,两个我的性格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不论如何,我和她存在的理由不同,我们的期盼和渴望也不一样。”
“你在这边,比起你在那些年,是过的好多了。”塞弗拉把面包塞进嘴里,咬下一口,“当年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正是野兽人侵袭法兰王都的时候。当时你一个人在图书馆附近发疯,我和塞萨尔还在残忆里见过这一幕。现在你这个样子的时候,事情却反了过来,大神殿侵袭它们曾经守护的城市,你也不是一个人在哪发疯。。。。。。”
“港口那边的气息就像发生了海啸,”菲瑞尔丝回首眺望,“但西边也有无法想象之物正在接近,就像凌驾在群山之上。这座城里的人。。。。。。能撑得住吗?”
“我听说熔炉之火已经浸透了他们的灵魂和意志。”塞弗拉边吃面包边说,“而且有纳乌佐格带头,战线至少不会全线溃败。大神殿带来的神迹虽然凌驾在群山之上,但我想,他们至少不会对世俗的士兵动手。这部分还是会交给乌比诺和维拉尔的军队。”
“从守卫棱堡到巷战交锋,这已经是一次巨大的转变了。”菲瑞尔丝说。
“不过港口那边就难说了。”塞弗拉接着说,“海中族裔一定不会有那么多自我约束,他们突破城内防线一定比世俗的军队快得多,制造的惨状当然也会比另外两边惨烈的多。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