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哪怕大神殿想要诋毁,也只能指责那是恶魔的诱惑了。
波涛接近了,森里斯河的水底不再平静,掀起了从水面直达水底的涡旋。大风暴的声浪铺天盖地涌来,到处都是激流涌动,如沸腾一样狂暴肆虐。地上的族裔若是落下来,恐怕都扑腾不了两下就会被卷到最底。
终于,帝国封锁港口的舰船也开拔了,借着许久未曾利用的道途,塞萨尔能看到船只上载满了士兵。
“的确开始了。”海之女似乎长出了口气,“接下来,我会把自己的全部存在都献给你,支持你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阿纳力克的先知。从我还小的时候第一次握住剑刃,进入湍急的涡流,到我凭着我的一切勇气得到女王的权利,一切都。。。。。。”
随着更大的震荡从东方传来,船只残骸都开始在他们下方活动起来,剧烈的颤抖已经从水底蔓延开来,很快就会扩散到港口地面。
“这股浪潮的冲击会摧毁沿途阻碍,会伤到我们这些海中族裔,会杀害很多很多无知的鱼类。”海之女平静地说,“进入水底隧洞吧。”
如果特兰提斯的本地渔夫还能活下来,一段时间以后,他们一定会抱怨森里斯河的鱼群都被海妖王庭的浪涛给摧毁殆尽了。
海之女招来的族群纷纷潜下隧洞,看起来是很了解海妖王庭的手段,因此也早有准备。塞萨尔抓住她一只手,和她一起下潜。
水流自是磅礴无比,即使有隧洞遮蔽也能清晰感受,像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耳边怒吼咆哮——那就像有无形的真龙从头顶迅猛地飞掠而过,煽动着遮天蔽日的双翼,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少许渗入隧洞的激流都像刀锋一样冲刷着塞萨尔的鱼鳃,置身其中更是难以想象。塞萨尔本以为船只残骸都会被摧毁,但在这时,他身边的铰链绷紧了,连带着刻满熔炉法阵的船只都在冲击下发出轰鸣,声势覆盖了港口附近整个水域。镶满了沉重铰链的残骸船队正以精心编织的步骤上浮,排开翻涌的波涛。
“这是我们精心编织的。”海之女轻声说,“来自沉没板块的修士、食尸者萨满和她可怕的建筑工、探究神文的蛇行者、大司祭和他的修士们、还有我和我招来的族裔们,一切都是为了守住这座城市,铸造我们的希望。”
“是的,这是我们的希望。”塞萨尔说,看着明显来自海中的惊涛巨浪正往港口席卷,水面越升越高,船只残骸也同样越升越高。一道道黑色铰链裹挟着它们,令其彼此牵连,每当一条铰链伸展到极限,就会从船只中爆发出一阵黑色镕流,使得河水沸腾,掀起漫天炽热的白雾,随后下一段铰链又牵出下一条舰船。
铰链不断延展,船只残骸看起来脆弱不堪,刻满甲板船舱的法阵中却流淌着炽烈的金属镕流,朝着帝国封锁港口的船队和数艘巨大的飞渊船迎面撞去。即使有暴风雨遮掩,撞击的声势也巨大无比,每一次冲击都会引起剧烈的震荡和破碎。
飞渊船的船队忽然受阻,非自然的海啸顿时卡在港口边缘,悬停在半空中看着诡异无比,完全违背了现实世界的规则秩序。然而飞渊船本身坚固无比,环绕着磅礴的海浪,栖息着大群海中族裔,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洗礼。哪怕面对突发的灾难,折断了几座桅杆,它们本身却不可能受到严重损伤,更不可能就此倾覆。
“有三艘飞渊船正在钻入水中。”海之女说,“看起来是为切断熔炉的仪式。”
“指挥你的族群吧,海之女,”塞萨尔应道,“你可以把最艰难的方向交给我。”
“我们应该先找出那些法师。”她说,“我能感觉得到他们都在哪——我很熟悉。”
森里斯河的水面一片混乱,水中也已经被浑浊的淤泥填满了,虽然惊涛巨浪传到水底也声势磅礴,塞萨尔自己却只能无声呐喊,在思想中和海之女迅速交换意见。海之女则把自己的意志传给每个海中族裔的领袖,再由领袖传到每一个海中族裔。
眼看着大量黑色铰链从波涛顶端的船只残骸一直连到水底,并从法阵中喷涌着镕流,沿着铰链向下蔓延,将其覆盖,使其变得越发粗壮沉重,他自己也很吃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宏伟的一幕还是让他稍有神迷。
这铰链的末端一直往下伸展,看起来是扎根在隧洞极深处隐秘的暗河中。
。。。。。。
塞弗拉没怎么关注过特兰提斯城的神迹,再说她经历了这么多,目睹港口那边的乱象也不会有什么惊讶。只是,只要想到这一切是塞萨尔造就的,她就觉得剧变最大的其实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塞萨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