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眉毛轻扬了下,手搭在他肩上,朝他弯下腰来,在他唇上轻吻了下,“这段时间你操劳了不少,也付出了很多,辛苦了,主公。这碗汤不止是梦境中的幻觉,喝下去会让你更好受一些的。”
“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完成你抱过来的文件就是我的爱好。”塞萨尔宣布说。
“你可真是见缝插针,总想说上这么几句来让人发笑。这对你有什么深刻意义吗?”信使在他身旁坐下,一条深灰色的长尾巴沿着衣衫落下,在板凳后面摆了摆,平常她从不把尾巴从衣服里放下来。看他盯着那条惊人的老鼠尾巴发愣,她不得不用小刀把他往下伸去的手别住,别回到桌子上才放开。
“没什么深刻意义,就是想看你因为这种莫名的闲话发笑。”塞萨尔耸耸肩说。
“还是来谈点特兰提斯之外的要紧事吧。”信使并不在意地说,“有些事没法写在文件上让你看,只能我口头说给你听了。”
“什么事?”
“孩子,”她说,“当然我和你看待孩子的态度可能差得很远。所以你先听着。把孩子从小送往北方抚养,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也听过。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会影响巨大。经过我们彼此商议,等到两人懂事以后,我们会把我的孩子送到更北方挥舞卡萨尔帝国的旗帜,把皇女的孩子送到南方接受神殿洗礼。”
“哦,送去。。。。。。你说什么?”塞萨尔都没反应过来。
信使喝下一口汤,侧脸看他,“预言昭示,对于卡萨尔帝国皇室后裔的阴谋历史比帝国的历史还要长久,对于我们从熔炉光辉中孕育的子嗣,诸神殿也有多到你没法想象的布局。对策有许多,但最有可行性的,就是让本该为他们各自准备的手段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并让它们因此落空。我们没法避开每一个阴谋和每一个恶意。”
“你可别告诉我这是米拉修士的预言昭示。”
“没错,你说对了。”她轻轻颔首,“提议也是米拉修士提出的,皇女只犹豫了片刻,看我毫不犹豫点头之后也点头同意了。虽然在场其他人都目瞪口呆,但我们作为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只能保持沉默。”
“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征求孩子父亲的意见。”塞萨尔说。
“戴安娜说你这种连自己孩子都不怎么见的父亲,没有资格对此发表意见。再说你一个婴儿要怎么发表意见?举起你的小手说我不同意吗?”
“这是因为。。。。。。”
“理由就不必说了,”信使又舀了口汤喝下,“因为决定已经做下了。再过不久,只比你这个父亲小一岁的孩子就会前往北方,然后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分别往北方和南方去。和始祖阿婕赫的子嗣不一样,这两个孩子来到这世上,就会被其他人看作分量最重的棋子,以后他们也会决定其他人的位置,还有这个世界的走向。”
“这也是预言昭示?”塞萨尔问她。
“这还用的着预言昭示?”她反问说,“皇女不仅带着你的种子经历了真龙仪祭,还因为你浸满了真神的呼吸。我和你的孩子不仅是在熔炉中孕育,还是你在生命燃烧最剧烈的时候被授予生命。你能想象这么孕育出的孩子会经历相对平凡的一生吗?想把他们扼杀在襁褓里的人都能从特兰提斯排到帝国首都了。”
“好吧,你说的都对,亲爱的。”
“目前看来,交换子嗣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棋。”信使斜睨了他一眼,把尾巴也甩了过来,打在他腰上,“接下来的很多决策都会依此发生。你要知道在特兰提斯这边,刚并入我们的神殿人士对野兽人很有意见。现在看在大势的份上,他们尚且对地底的食尸者还有海中族裔表示敬意,如果他们发现神祇之子竟然是食尸者,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这就。。。。。。”
“我不暴露身份是很容易,但针对神祇之子的探查会比你迄今为止看过的所有文件堆起来还多。”
“好吧,探出真龙之血总比探出一条老鼠尾巴合适。”塞萨尔说着又看向信使屁股后面那条尾巴,“我能捏一下吗?为了学术目的?”
信使瞥了他一眼,尾巴甩到了远离他的一边。“一些预言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她说,“拥有双翼的神之子,这是针对南方特兰提斯的布局。持剑的光辉之子,这是针对北方帝国的布局。对知情者来说很好理解,双翼是真龙之血的提现,光辉则是熔炉之光的体现,但称呼背后的隐喻可以让盯着他们的人苦思冥想很久很久。”
“你们自己都没有这种称呼吧。”塞萨尔忍不住说。
“说得很好,但他们还没出生就背上了这世上最大的压力,他们的将来也已经注定。你最好不要想象你以后的孩子都能过的像那位始祖之子一样好,既自由,又无人管束。不管是我和那位皇女的身份,还是你这两个孩子孕育和出生的场所,都凝聚着所有人的视线。我甚至可以这么说,看着他们的神就不止一个,当然,在皇女那边还有个真龙,真正长成的真龙。”
“你越说越沉重了,我听着都感觉要被压得站不起来了。”
信使叹了口气,这还是她今天头一次叹气,“你做出的事情本来就这么沉重,父辈无力承担全部,重担自然会压到子嗣的肩膀上。好在经过预言昭示,这两个孩子不会是无能之辈,面对巨大的重担自有其决心。”
“我真是怕了米拉修士的预言了。”塞萨尔说,“这家伙最让人害怕的一点是她会把一切预言都表述清楚,其他做预言的人要么就被预兆逼疯,要么就无故死去。但她既不怕死,也不怕思想和精神受到侵蚀,她甚至不管预言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不管死得有多惨烈,大不了就找个地方再活过来。”
“你没有必要的话一多,我就知道你对她有一堆意见却不敢当面说了。”信使说,“在这世上,子嗣就意味着希望,有些事情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特别你还总是完成了一件事的起始就把它扔下不管。可能是第一个孩子给了你太多错觉吧,要迎接将来的启示,我们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过的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