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哎呀,还在智者之墓徘徊的时候,你对那老头满口贬低,现在又开始把他的形象一个劲地拔高了?要不你把那腐烂的老头子抱回来供在你的神殿上吧。”
“这是。。。。。。算了,我想听点有用的。这些创世神话远过头了。”
“那么你想听什么呢,塞萨尔?
“飞渊船。”
“古老的技艺而已。”梅莉拿手指在他肩上敲打,“主母缔造的古老种族各司其职,都在乐土探索俗世的真理,其中有一种族是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生来就擅长物质世界的技艺,存在的目的就是维护永恒的乐土。”
“我听出来了,”塞萨尔说,“永恒乐土的维护者,这就是库纳人消灭的最彻底的种族吧。”
“没错,我的先知后辈,——莫斯兰,活体矿物,分裂躯体以诞生新的个体。它们视乐土为构造精密的伟大结构,任何偏离初衷的行为都是错误,需要定罪并加以修复,飞渊船正是出自其手。当然了,飞渊船的目的就是完成主母期盼的乐土,在当时遍布大地和海洋的深渊裂隙之间来回穿梭。”
“你从哪翻出来的这些知识?”
“飞渊船的风暴引擎都是莫斯兰遗物,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它们。”梅莉若无其事地说,“库纳人掌握了始源之神赐予的权柄,摧枯拉朽消灭了所有顽固不化的遗族。莫斯兰这种族,就连说话声都是石头摩擦和金属齿轮咬合,只有它们自己可以听懂。库纳人打碎了这些顽固的石头,把它们洒落到世间,有些残骸落到海里还在执行修复错误的行为,最后就成了这些东西。”
“因为海底仍有大片深渊存在吗。。。。。。”
“说的不错,如果不是主母太早死去,这世界本来可以变得多么广袤无边?掌握了权柄的不朽存在最终还是因为欲望堕入深渊,不仅盘踞在古老的土地上固步自封,还给自己亲手挖出坟墓。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他都意识不到自己还站在深渊之神手上跳舞吧?真是叫人叹息啊。”
“法兰人在他们神话中说,”塞萨尔思索着说,“受诅的先民背叛诸神,消灭了所有古老的遗族,但我已经见过了海妖王庭、人鱼氏族、林间精类,还有法兰人自己。法兰人的神话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你应该这么说,——先民消灭了所有无法得到所谓欲望的种族,缔造飞渊船的莫斯兰正是其中之一。残存的种族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
塞萨尔想起了戴安娜,想起了她所谓的精类之血。“你能告诉我精类的变化吗?”
“精类啊。。。。。。”梅莉笑了,显然是看出了他微妙的心思,“精类这东西呢,是借着根系共享生命、思想和意识的植物聚合体,有的是树木,有的是藤蔓,也有些是真菌。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一切土地都回归森林。当年它们反抗库纳人的法子是用潮汐一样涌动的林海吞噬一切,库纳人的巨型城市被定义为未知污染,需要着手清除。事实上也确实清除了不少,不然这世上可没这么多广袤无边的森林。”
“后来呢?”
“精类没有莫斯兰那么顽固,智者给它们种下了神代的种子,于是它们就沉沦在诸神的神理中无法自拔,开始向内蜷缩了。”
塞萨尔沉默了一阵,“叶斯特伦学派接触的精类。。。。。。你有什么了解吗?”
“好吧,塞萨尔,”梅莉说道,“从她的头发,你就可以看出经过叶斯特伦学派代际相传的研究,她和真正的精类有多近了。精类的起源是为乐土而生,是秩序的一部分,放在你们的当今世界可就不大好说了。你有发现她会以年和月为单位进行一次漫长的阅读吗?你觉得这是正常人类的行为吗?哪怕是在荒原,是在梦中?”
“我试图,”他说,“把她的行为解释成法师的专注。”
“我用法兰人的看法为你诠释真正的精类吧,——以法兰人的方式。”梅莉说,“它们希望所有土地都回归到原始森林,这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回归的方式是用林海淹没一切。”
“有多原始?”塞萨尔问她。
“真龙栖息之地的巨树森林。”
塞萨尔瞪着她,“那也太原始了吧?”
“当然了,精类有那么一点优雅在内,但它们更多是残酷的屠杀者,因为它们自认是自然的守护者。在精类的意志中,所有造成自然结构受损的,都需要清除和净化。”
“不,你这乐土上的种族是不是都不太对劲?不是清除和净化,就是定罪和修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