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是最不重要的部分。”塞萨尔抚摸着米拉瓦的头发,“也不能说最,反正结果不由它来决定。”
“怎么说?”莱斯莉问他。
“我后来翻过戴安娜的学派史书,”塞萨尔语气微妙,“从有预言的时代到现在,已经出现过不止一个拥有双翼的神之子了。除了太过不堪的神之子,人们没法断言其他神之子究竟是真还是假,因为,可以让他们证明自己的黑暗年代已经过去了。”
莱斯莉来了兴致,“所以在你看来。。。。。。”
“在我看来,所谓的预言就是编造一套谣言,声称会在将来实现,然后人们就会为谣言的实现筹谋布局,直至谣言不再是谣言。”
“你对这世界的看法可真是残酷。”
“谣言的散布会鼓动人心,就像农夫春季播种,谣言的实现则会聚拢过去鼓动的人心,把不断发酵的希望转化成狂热,这就像是秋收的季节挥舞镰刀。无论是筹谋布局,还是造势传播,其实都是耕耘的手段。只要完成了,不是预言中的神之子也得是。”
“漂亮,你总能在我以为我要厌倦的时候给我点新鲜东西,我真是没法不给你鼓掌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米拉修士为什么要用这两个尘封的预言,我还没想明白,但阿尔蒂尼雅和戴安娜一定是想造势。”
“你和你的妻子学生还是有些共同之处。”莱斯莉煞有介事地点头说。
“孩子握住这份权柄,也能维护父辈的权柄。”塞萨尔说,“我相信随着黑暗侵袭,会有其他持剑的光辉之子和拥有双翼的神之子蹦出来,说不定会比卡萨尔帝国的皇子皇女还要多。有些预言之子占得人心,就会和其他预言之子彼此角逐,争权夺利,这时候谁更符合预言所见,谁就能占据上风。其它的我不好说,蛇蛋我是最多的。”
“你们人类总是这么奇妙。”莱斯莉倒吊着晃她的脑袋。
塞萨尔耸耸肩,“预言其实就是给贵族的宣称换了个名头。当然硬要说的话,预言总归是这世界的演绎,有实现的可能,不完全是谣言。比起在黑暗中摸索,沿着预言给出的方向铺路是会更好一些。”
“你不惧怕你的孩子真会是支离破碎的混种野兽吗?”莱斯莉兴致更盛了。
“你不会又想跟我打赌吧。。。。。。”
“说嘛,”她拿尾巴尖戳他后脑勺,“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对不对?我觉得你那疯狂的血脉遇见真龙之梦,生下孽物的可能一定不小,就用你们俩第一胎打赌怎么样?”
塞萨尔皱眉,“我想,信使不会惧怕,毕竟野兽人和混种总野兽人是彼此相伴。至于阿尔蒂尼雅。。。。。。她要是想要可靠的继承人维持皇室权柄,大不了我们找个时间紊流钻进去,用各种法子试着生出正常的孩子。假装她是在现世正常怀胎生下来的就是。”
“你可真是疯狂啊!”莱斯莉故作惊讶,“我都不知道我们俩究竟谁才是白魇了。也许其实你是白魇,只不过你骗了我,让我以为我才是。”
塞萨尔扬了扬眉毛。“最近是有人叫我披着人皮的白魇,这都是污蔑。因为他们觉得说我是疯子已经不够侮辱我了。”
“所以我也在污蔑你了?我们俩总得有一个白魇,不是我,就是你。”
米拉瓦眼睛都瞪大了,从蓄奴的法师到披着人皮的苍白恶魔,落差好比从石头凳子跌入深渊,石凳只是硌屁股,深渊可就不好说了。少年攥紧卧榻边沿,竭力保持冷静,看着倒是有几分执掌权力者的姿态。
实话说,这场梦境让塞萨尔最意外的,其实不是古老的预言,而是这位神选者皇帝,是他真实的面目。
塞萨尔知道,绝大多数人都不像他们自称的一样言如其人。他常常见到阿尔蒂尼雅言语戏谑,动辄夸夸其谈,要让其他人撞破他们俩在阴影中幽会,要接受万众跪拜并听他们责问她违背伦常,要享受她一旦朗声发问,他们连一个“不”都不敢说的可悲模样。
权力的象征正是存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