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女拉着战马放声高歌,虽然狗子乃是一团怪异的血肉,根本没有灵魂,模仿起灵魂和情感却比真实更加真实。不少人本来自顾自往前走,听了少女纯真无比的歌声都受到感染,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甚至还彼此靠近,聚成了一股乱如市集的人潮。
“每一方都相信自己可以取胜呢。”卡莲开口说,“埃弗雷德四世和他的忠仆,意图操纵世俗政权的逃亡法师,还有挡住了卡萨尔帝国援军的贵族联军。。。。。。”
塞希雅凝视着北方。“其实在世俗战场上,至今也没有决定性的战役发生。”她说,“除了北方的帝国援军被迫后撤,最近唯一重要的得失就是特兰提斯,偏偏特兰提斯还不属于贵族和王权任何一方。战争本来还会持续很久,不过还好,决定胜负的已经不只是世俗层面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很可惜。”塞萨尔说。
“我是活在战火中,”塞希雅还在眺望北方,“不过我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战争能尽快了结,还是尽快了结得好,反正这世上总有战火在烧。”
阿婕赫,塞希雅,还有更多锁链的碎片,他们都牵扯着菲瑞尔丝,牵扯着神代的残片。随着菲瑞尔丝成为伪神,锁链的阴影也更深不可测了。阿婕赫已经断然离去,带着她疯狂的意志扑向索莱尔消亡之地,倘若塞希雅也一并离开,锁链的真相他就完全无迹可寻了。
塞萨尔伸手攥住塞希雅的手指,他本来想握住她的手腕,奈何婴孩手掌太小,他只能握住手指。直到雇佣兵队长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才把手收了回去。
在这世上,可以完全信任和依靠的人可不怎么多。很多人都是看着正常,实则心中暗藏疯狂,唯独这家伙是反了过来,状若疯狂却是个完全的人类。她都深陷锁链诅咒了,却还拥有常人的念想,在这世上可是非常难得,在他看来更是绝无仅有。
塞希雅拍了下他的脑袋,好像在说等再过几年了有他好看。
如她所说,南方的神降之地特兰提斯拖住了乌比诺和维拉尔的大军,北方的神降之地虽然势头较弱,也在对阿尔蒂尼雅主动示好,决心重振生育女神朱兰的荣耀。再加上半个叶斯特伦学派,戴安娜认为她有能力一举击溃逃往安格兰的学派法师。倘若她展现的力量足够,希赛学派的使者也会同意支援——就当是对她的投资。
只要击溃安格兰的学派法师,撕碎他们建立傀儡政权的渴望,奥利丹的世俗战争就会在非世俗层面的压迫下迅速崩溃。
根据戴安娜的说法,菲瑞尔丝大宗师正在应对卡萨尔帝国北方的异变,无暇分心他顾。但结合深渊之神的故事,菲尔瑞尔绝不是在守护北方,她是在筹备她弃绝灵魂的虚无之地。
先前菲瑞尔丝就纵容大批野兽人直扑南方,如今更多野兽人族群仓皇南逃,各个破碎帝国都会绷紧神经迎接兽群过境。如此以来,帝国的支援也会极为有限,更有利于他们迅速了结奥利丹的内战。
然后,就是辅佐阿尔蒂尼雅统一卡萨尔帝国,直面菲瑞尔丝这位无法揣测的伪神了。他们还有可能和菲瑞尔丝坐在会议桌上谈判吗?哪怕只是装模作样谈谈?
那一幕会是什么场面,塞萨尔完全想象不了。想到自己过去还对菲尔丝许诺,说他不仅要拯救她,还要拯救她的另一部分也即菲瑞尔丝大宗师,他就觉得自己说话实在离谱,堪称胡言乱语。
这和许诺用爱感化深渊之神有什么区别?
幸好当时的许诺只有菲尔丝知道,要是有人发现他为了说句好听的情话就口不择言,他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从帝国北方的守护者到虚无的伪神,这之间的跨度何其巨大?谁能想到野兽人南下其实不是侵袭人世,而是为了逃离伪神的阴影呢?当年祸乱现世的古老遗族,如今也不过是和法兰人、和帝国人一样寻觅一线生机的此世生灵罢了。
。。。。。。
“你最近又忧虑起来了。”塞希雅对他说。
终于看到了安格兰的城墙,贵族们带着法师和祭司走向王都,留下大军驻扎城外。看起来,他们是要给埃弗雷德四世带去更多支援的消息,让他的自信进一步增长。这种自信越是膨胀,死伤惨重的大战就越容易发生。
看来不止是阿尔蒂尼雅那边,逃往安格兰的学派法师也想方设法推动战争结束。虽然学派法师把世俗中人视为奴隶,但奴隶也是财产,因为内战导致奴隶连年损耗绝对不能接受。推动大决战在安格兰发生,实属势在必得。
放任内战发生的神殿退场之后,每一方有能力影响世俗战争的势力,都在推动战争尽快结束,当然,不是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而是以战胜者赢得一切的方式结束。
“我听到了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塞萨尔靠在狗子怀里凝望安格兰,那边法术的阴霾越来越浓重了。“关系到很多很多事情,但我只是想说出去都会扭曲现实,招来灾祸。。。。。。卡莲修士已经受过一次害了。”他侧脸看向塞希雅,“如果我以后要做出人们无法理解的决定,你能支持我吗?”
“就你这满口谎言的性子?”塞希雅反问,“对我来说,这事其实不难,但你,塞萨尔,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必须克服你的秉性,确保其中没有一丝虚假。”
“这是挺难。”塞萨尔承认,“不过还好,我们还有时间来努力尝试。”
“你承认得可真快啊,塞萨尔。”塞希雅审视着他,“也许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坚持适应你的性格,但你也知道,这事对我绝对不可能。要么你适应我的要求,要么你就自己走开,没有其它办法。如果你能办到,那就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