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只是微笑,“如果你那剑术老师真是个有心人,她定会潜入城内伺机行事,倘若她能挽救一些残忍之事,以后未必不会习惯于听从我的指示。”
塞萨尔眨眨眼睛,“这算是什么?”
“算踩着你这块石头过河。”
。。。。。。
等塞萨尔从襁褓中醒来,伊斯克利格本人已经坐在熄灭的篝火边上了。伊丝黎瞪了塞萨尔一眼,好似责怪他引来了可怖之物,可等她瞪完,她还是乖乖收集柴薪,重燃篝火,只因她以精类视野见证了伊斯克利格的疯狂和压迫。
虽说篝火边上只是个衰朽的库纳人残躯,她依旧要在梦中面对真正的伊斯克利格,在场诸人中除了塞萨尔,她就是最难逃走的一个。
此外,伊斯克利格似乎走得很匆忙,说是有很多萨苏莱人剑舞者追随他,带来的人却只有一个,看着还不是个剑舞者,是萨苏莱人派来照顾他起居的法兰人奴隶。
此人已至中年,从矮胖的身材来看倒是吃得很好,只是因为库纳人可怖的传送法咒呕吐不止,似乎要把内脏都给吐出来。等到他吐完,对他们表明剑舞者会自行赶来以后,这家伙就对着篝火抱膝呆坐了,似乎对伊斯克利格的权威毫无反抗之意,完全不管自己正待在法兰人的军营。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习惯了给先民当奴隶,塞萨尔想,甚至从小就在当,从祖上都在当,甚至还在享受伊斯克利格的地位带给他的庇佑。和这些年饱经折磨的法兰人相比,他过的可能确实好受一些。
伊丝黎终于收拾好了篝火,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塞萨尔发现这家伙总归还是个大贵族后裔,懂得何为礼仪,至少动作十分优雅。
“这家伙就这么跟上来了?”她朝伊斯克利格努嘴,“你认真的?”
“我这么说吧,”塞萨尔靠在狗子怀里说,“他是我们在你梦里捡来的。你不想要,你自己把他丢回到你梦里去。”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看在——算了,你还是凑活着忍下吧。”塞萨尔说,“等我们潜入安格兰,还有你好受的。你是我们的探子,你最好祈祷这座城市还正常。”
“一群仓皇逃窜的学派法师能干出什么事?”伊丝黎皱眉,“你当我没见过战争法术?我都见过神的化身了。”
“没错,”塞萨尔说,“你说的也有道理。”看她刚想点头,他往南方诺伊恩的方向歪了下头,“不过,我说的不是学派法师,是我们家族的起源。”
“你可真风趣,塞萨尔叔叔,想到你为了哄骗我连这种事情都能编出来,我真是欣慰极了。你觉得这两个地方挨得着吗?我宁可相信特兰提斯和诺伊恩有关系。”
塞萨尔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伊丝黎,你还是太年轻了,少了些见识。”他说,“据说白魇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刚到特兰提斯不久的时候,有个奥利丹的大人物在城里图书馆待了段时间,我就说到这了。如果你还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开什么玩笑?你用谜语把我吊起来了,然后要我走?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个婴儿就了不起了,等你到了能拿剑的年纪,就由我来当你的陪练。”
“看在你家族祖先的份上,你是怎么做到想到要和三岁小孩练剑的?”
伊丝黎对他微微一笑,表情温文尔雅,简直是贵女的典范,完全看不出是个性格乖僻的家伙。“塞萨尔叔叔,看在我家族祖先的份上,你都成了神选者,还不能给你的侄女指教剑术?还有别跟我说什么三岁小孩,加个一千还差不多,比老塞恩更老的老东西。”
塞萨尔只能叹气,往后一靠,往狗子柔软的果实间陷得更深了。
“看在你负责情报传递的份上,我这么和你说吧,你怀着深仇大恨的诺伊恩有三个层面,老塞恩是表象,堕落的智者在表皮之下,但还有个不能言说的待在最深层。如果你和卡莲修士谈过话,你也许已经打听出来了。这边的事情没到最深层,但也在表皮之下。”他说着打了个哈欠,“乖侄女,你看我的仆人操劳了这么久了,现在换你来抱小孩吧,我慢慢和你说这事。”
伊丝黎一动不动地瞪了他好半晌,然后才皱眉开口,“多少有点风度吧,塞萨尔叔叔?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你想知道的话,你就努力一下,不想知道就不用努力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连个小孩都照看不好,那我就得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了。”
伊丝黎带着微笑往狗子这边跪了下来,当然她的动作还是很优雅,接过他襁褓的时候完全没有破绽,俨然是个年轻温柔的贵族女性在照看婴孩。“我们从哪开始,塞萨尔叔叔?”她问道。
“你这微笑的样子真让人害怕。”塞萨尔说,“我都不知道你们俩谁是无貌密探了。”
“你的话我都记着呢,塞萨尔叔叔。”伊丝黎微笑着说,“告诉我,怎么破坏老东西在这地方的筹谋布局。”
“莱斯莉带着我在特兰提斯的图书馆拜访奥利丹的学者,等他离开之后,我们开始注视过去。”塞萨尔说,“我们看到一种机械,没有任何法术或神迹的因素,但我们可以用这种机械看到神代的景象和灵魂的归宿。”
“听着就像是在胡扯,”伊丝黎断言说,“不过我还是会问你是什么人用了这东西,为什么是在特兰提斯。”
“诺伊恩的使者,还有奥利丹王国科学院的学者。”塞萨尔思索着说,“综合地理位置来看,特兰提斯就是最适合他们见面的地方。”
“为什么是奥利丹的王国科学院?这能沾得上边?”
“没法说的,我先不说,但对于能说的。。。。。。”塞萨尔道,“我得告诉你那位智者想要荒原远去,神代闭锁,然后把所有灵魂都放逐到世界之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命定的诅咒中挽救所有人了。可是这样一来,法师们要怎么施法?信徒们离开神降之地,又要怎么呼唤神迹?人们只能指望机械。”
“每当听到这些似乎很伟大的人想干什么,我都觉得我像个刚出窝的小鸭仔。”伊丝黎说,“这些东西真是疯了,当然,这是我的错,渺小到已经没法理解你们这些神秘莫测的东西了。不过,再等几年,我就可以提把剑教训你了,这让我好受了不少。”
塞萨尔摇头,“智者,所有库纳人的始祖,他掌握着古老种族的奥秘,其中有一个种族名叫莫斯兰,是飞渊船的创造者。”
“噢,我懂了,他拿这个给王国科学院的学者当诱饵,说世界过去是神殿的,也是法师的,现在却要变成他们的了?”
“没错,科学院参与的程度有多深,你不想趁着攻城战探索一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