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你太古老了。”塞萨尔说。
“库纳人的供奉!”莱斯莉双手一拍,左手搭在他肩上,仿佛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些白魇相对年轻。”塞萨尔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就是黑暗时代的新生者。”她赞同说。
“它们厌弃你们这些接受过先民供奉的古老同族,认为你们。。。。。。心存善念?”
“换句话说,不再纯粹。”
他们俩交换眼神,随后继续前进。门扉在星辰辉光中轰然崩塌,甚至都用不着他们俩出手。视野陡然开阔,宏大的球形穹顶随之逼近,某种绝非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韵律就像诸神殿颂唱的经文。塞萨尔很快意识到这是从神代传入的圣咏,因为正有一个方向刻满希耶尔的漩涡状纹饰。
球形穹顶每一处都是一个窥伺神代的窗口,圣咏从中传出,神代的景象也从中揭晓。
如同漆黑藤蔓包裹着幽暗星空的希耶尔,无数手臂朝着每一个方向伸展,似要拥抱每一个生灵。由尘埃编织成诸多锈红色利刃的赫尔加斯特,姿态仿佛是在切碎世界。以漆黑洋流作为外壳以耀眼雷电作为血肉的希加拉,正像一团扭曲的暴雨云般悬于天际,发出永无止境的轰鸣。
还有在白炽光辉中不断崩塌和重构,显现出万千形体的萨加洛斯,它看着就像一个诡异的哲人坐在星辰之海上,陷入永恒的沉思中。
对于神代诸神,塞萨尔能够辨认出的不多,但对于那些无法在信仰之争中取胜的神殿,他能否辨认它们的神也许并不重要。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是匣子最初的原型。这些窥伺神代的窗口,不仅是在注视,还是在偷听。
虽然此地可称神代交汇的节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神代的非现实正在倾轧破碎的阈界,但是,这里没有法术。除了用于制造阈界的法术,任何法术都没有。一切都是莫斯兰技艺的成果,是对物质世界的探索已经穿透物质世界的表皮,到了可以窥伺非物质世界的地步。
但也只是窥伺罢了。
索莱尔正在毁灭这里,她就站在破碎的阈界上方发出圣咏。也许是因为黑暗时代的经历,她对任何无法把握威胁的事物,都带着极其强烈的毁灭之意。
“藏得可真深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索莱尔烧化了。”莱斯莉对着穹顶尽头微笑起来。
“找到了?”塞萨尔问她。
“首领当然要藏匿在阈界最深处。”莱斯莉点头说,然后又感叹起来,“年轻一代真是了不起啊,让我想起了南方诸国的叛乱贵族。”
塞萨尔当然知晓其意。“对年轻的白魇来说,你们这些受过先民供奉的古老者,皆是陈腐和堕落的象征,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正是,”她打了个响指,“你们的国王要被赶下台,我们这些陈腐和堕落的象征也要被彻底扼杀。”
“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我没什么想法,把首领逮到你这儿,看你能不能弄出更有意思的事情来吧。我觉得我没法想出比年轻一代更有意思的事情了,不过你肯定行。”
“我尽力,不过你真没什么想法吗?”塞萨尔问道,虽然他也不觉得意外。
“我并不在乎自己死亡与否。”莱斯莉说,“再像以前那样过个几千年,也不如看你在这里弄出些不一样的腥风血雨。还记得我最早怎么说的吗?你要是戴上王冠,我就当你忠心耿耿的仆人。当时那王冠还带着点戏谑,现在你是真的可以戴上王冠了,——地狱的王冠,只要你接受那位无法言说的神就行。”
塞萨尔皱眉,“你还惦记着王冠呢?”
“这就是你能走向的各种奇迹啊,塞萨尔!拯救是奇迹,彻底的地狱就不是了?说不定永罚的地狱也会在你缔造的秩序中变得有趣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