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大人。。。。。。”塞希雅抓紧了塞萨尔的肩膀,朝他手心的眼珠弯下腰,“我姑且一问,作为一个没有依托的飘渺不定的伟大存在,你是哪来的劲头用这么恶毒的语气讽刺我?”
“世人在我面前更习惯于灵魂刺痛和惶恐不安,我只是给予他们期待之物罢了。”菲瑞尔丝说。
塞希雅抬高了语调,唾沫星子都落在了他额头,“是那些贵族、官僚和帝国皇室自己有病!让他们见鬼去吧,我才没病!”
“给你特地准备一套准则既无必要,也无意义。”菲瑞尔只说。
“你也见鬼去吧,菲瑞尔丝。”塞希雅说。
“空洞的抱怨,毫无意义的宣泄,最终也不会落在任何实处。”菲瑞尔丝无动于衷地评价说,“所以我说这么做没有任何必要。”
“是这样吗?”塞希雅侧过脸来,对他瞪大了眼睛。
“是。”塞萨尔无奈说。
“我好狂躁。”她把手攥得更紧了,“我到底应该怪谁?怪这个躯体没有灵魂思想没有依托却还恶毒至极的大宗师,还是怪那些病态到极点的皇室贵胄?”
“你还是怪我吧,至少可以不只是抱怨。”塞萨尔说。
“我好像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塞希雅皱眉说。
还没等她脑子完全转过来,塞萨尔就侧过脸,忽然仰头攫住了她的红唇。在蓦然睁大的蓝眼眸和发烫的吐息中,他觉得他们俩今晚至少是有事做了。不管怎么说,一场带着教训意味的剑术强训足够让人投入全部身心,也足够让人忘却暗巷中不快的经历,哪怕只是一时忘却。
此外,作为一个人让人印象深刻的长吻的理由也很绝妙。
。。。。。。
北方夜空被血色浸染,尽管身处旅馆,塞萨尔仍能洞悉王宫地下正在演绎的死亡和诅咒。片刻时间后,塞希雅就一剑把他从恍惚中刺醒,令他稍感痛楚。在她过于针对的剑击下,他这神选者化身都有些溃散的征兆,不是因为任何理由,单纯因为他声称这化身不怕致命伤,于是她放开手让他体会了种种残酷的死法。
伊丝黎盘腿坐在边上,起初还欣赏得兴致勃勃,后来就完全失去兴致,声称他这破烂化身哪怕拆成碎肉也毫无意义,等他真身长大,她迟早要让他好看。最终,等到卡莲修士也合眼睡去,塞希雅才抹去剑上的血,把他抛飞到墙角的人头拾起来装在他脖子上。
在兼具血腥和荒诞感的剑术训练中,塞萨尔也领悟出了一些东西。今后若是伊丝黎要和他真身试剑,彼此把对方切得满地都是,未必不是种奇妙的体会。他低声喘息,声音中浸染了血腥的渴念,欲望确实是无处不在,他想到。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塞萨尔。”塞希雅抱着双臂坐下,侧目看向卡莲枕边的襁褓,“可能伊丝黎说的不错,你这破烂化身再怎么刺也没用,就得训你的真身才行。”
“我看你刺得挺兴奋。”塞萨尔说,“满身是汗了都不在乎。”
“也许只是一时感受没那么糟。”她摊开手说,“算了,不说这个了,再说这个,我觉得我也要扭曲起来了。科学院的话,我能辨认出大概五处靠近科学院地下的暗巷,但是都有行踪诡秘的人影巡逻,还有尚不明确的警戒措施。就算探明了地方,怎么潜进去也是个麻烦。”
“没错,所以要等攻城。等待最混乱的时刻。”塞萨尔对她说,“话说回来,你自己的科学院寻访之旅可还顺利?”
她微笑。“不顺利。”
“为何?”
“求学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最多也就造访图书馆,地下区域毫无可能。”她说。
“遗憾。”塞萨尔说,“可惜我襁褓里的真身只有两三岁,不然扮成你一心求知的乡下学生和你一起过去倒是很合适。”
他坐到她身边,脸颊靠近她红发披散的肩部,闻了闻她身上潮湿的汗味和她呵出的粗气,随后脑门就挨了一下。尽管如此,他还是因为品尝她浓郁的气息颇感迷醉,鲜活又芬芳,在这残酷的世界可是无与伦比的奇迹。
“攻城战越来越近了,给我把你莫名其妙的心思都放一边去。”塞希雅瞪着他说,“现在最紧要的是编织出一套行动计划,在攻城时依次完成。闯入科学院、断绝暗巷的诅咒、从内部破坏城防,还有什么?”
“我在公爵府邸有些事情,不过也许是城破之后了。”塞萨尔思索着说,“如果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会在公爵府邸和我们汇合,也许我们可以多出一份攻入内城王宫和断绝诅咒的力量。”
“我有很久没听过这个学派的任何事了。”塞希雅说。
“没错,分裂之后,叶斯特伦学派一直都在重整。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这边的一支就不再是法师,而是某种我也不太明确的教派信徒了,他们相信。。。。。。怎么说呢?某种无神的信仰?”
“别跟我讲信仰了,我头疼。”塞希雅摇头。
“这件事会结束的很快,我用化身去公爵府邸走一遭就行。倒时候真身和你们一起走王宫地下暗巷,两边都顺利的话,由我来充当指引,汇合起来会很快。”
“你这神选者做事倒是很方便。不过,这个发疯的库纳人伊斯克利格呢?这家伙要往哪边去?说实话,我宁可他就继续杵在旅馆。”
“我倒觉得,带他去科学院会有意想之外的收获。”塞萨尔说,“有预想之外的危险,把伊斯克利格扔过去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