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不一样的插曲已经不错了。”
塞萨尔说着侧目看向剧团,发现那边闪烁起了更多灯火,无计其数。悬在随军营地的是一座宏伟建筑,就像大神殿从贫民窟和荒野腾空而起,如梦似幻,——有拱顶、彩窗还有城堡壁画。昏黄色的灯光从窗户中泄出,正是那只橡皮鸭的色泽,不过要比他记忆中陈旧得多,看起来它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不少。
毫无疑问,这座神殿是假的,和橡皮鸭神祇的身份一样虚假。可还没等他说这话,宏伟的大神殿就瞬间消失了,宛如喷泉中喷出的气泡,只有道道法术辉光如瀑布般飞流直下。
也就在此时,就在虚假大神殿的幻术消失无踪的一瞬间,他看到伯纳黛特倚坐在悬空的冰晶长椅上。椅子本身华丽得如同王座,湛蓝色的舞台戏服也如宴会礼服,她左手持有冰晶做成的长杖,右手抬到唇边吹出阵阵冰雾,穿越其冰蓝色卷发萦绕其身。不得不说,她就像是用冰雪做成的。
“各位都到啦。”她开始发话,声音清亮,如舞台歌剧的乐声一样传遍营地,“都到齐了!那么你们想要什么呢?爱与美?”她把食指搭在唇边,腕部还套着一圈白色羽绒,“力量和勇气?”她挥舞冰杖指向远方军营,“神秘和信仰?”她摊开双手,“还是堕落和癫狂?”她的视线扫过营地诸多区域。
塞萨尔意识到,这地方有触碰过神印的士兵在,距离堕落只差一个狂宴的诅咒。
“看那里!看谁来了?我们的老朋友——迷失,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到!”伯纳黛特指向不远处。塞萨尔目光偏移,发现菲尔丝正穿着身奇异的黑色法袍,手里还拿着那柄渎神的权杖。
“迷失!”伯纳黛特剧团长朗声说,她话音里有股鼓动人心的诱惑力,“可是迷失为什么会来呢?要知道,她可是一直在迷失啊,连我们头顶的太阳都没法给她指引路途。”
一身火红长袍的人钻了出来,他左手敲了个响指,引起熊熊烈火,令在场诸人无不惊呼,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经升起了在水面上漂流的玩具鸭子的幻象。
“当太阳升起,鸭子在漂浮,当太阳落下,鸭子仍在漂浮,鸭子永远在漂浮,为我们指出永恒的方向!风暴之主狂呼怒号,战争之主挥舞利剑,令我困顿迷茫,不知所措!唯有鸭子永远都在嘎嘎叫,令我信念坚定,知晓前路何方,——永远都在鸭子漂流的地方!”
塞萨尔皱眉,“这不是那个独眼的。。。。。。”
“黑剑的雇佣兵,独眼的希赛学派法师,当然也是学派的叛逃者。”冬夜说道,“你们和希赛学派合作让他很难办,于是他就带着他的若干手下全部投奔了剧团。伯纳黛特手底下第一批私兵就是他提供的,不过。。。。。。”
“怎么了?”塞萨尔拂过她耳畔的发丝,“又不安了?”
“你觉得他在说什么呢,主人?”
他眉毛轻挑,“他在说玩具鸭子的永恒性超越了诸神。还说相比战争和风暴,这种无意义的嘎嘎叫和永恒的漂流才是终极的自由和永远的前路。”
“但是橡皮鸭子又不在这里。”冬夜眨眨眼说。
“不在?”塞萨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公爵府邸,”冬夜看向安格兰的方向,“结婚那年一起带过去的,伯纳黛特说她很喜欢,我就无视学派里其他人的意见带走了。”
塞萨尔恍然大悟,“伯纳黛特让我去公爵府邸陪她做事,合着是为了找她当年落下的玩具鸭子?”
“你也可以说是把她落下的神捡回来。”冬夜说。
“就算这是个疯狂的时代,她也是发疯最厉害的一个。”塞萨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