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塞弗拉在诺伊恩带头攻陷城墙以来,我就没见她这么主动过了。”他说,“她要从天上的猴子手中夺走利刃,拿给我们这些地上的猴子用吗?”
菲尔丝睁开一只眼睛。“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帮她。”她说,“塞弗拉毕竟不会飞,这种举动还是太危险了。”
“我会为此献出所有。”塞萨尔微笑着说,“会为。。。。。。会。。。。。。”
“塞萨尔?”
他已经听不见这句话了。
。。。。。。。
感知忽然断裂,穿过阈界门扉的一刻,塞萨尔意识到感知已经断裂。不论化身再怎么像是完整的自己,说穿了,也只是他一只手。作为神选者化身,他这只手可以伸得极长,跨越遥远的距离去做真身无法兼顾的事情,却终究是他分心两用,同时使用两个躯壳。
当他的真身抵达阈界,来到这个连世界都无法感知的诡异之地,他这只手就伸不到现世了。
难怪诸神殿的神选者们降下化身,竟要耗费如此惊人的资源。难点不在于化身本身,而在于让化身和真身的感知跨越两界,从神代穿透至现世。
就在片刻前,塞萨尔还在为菲尔丝许下承诺,但现在,他那只伸得极长的手恐怕正在消散,就像风中烟尘,很快就会化为乌有。忧虑在他心中蔓延,在他灵魂中像尘埃一样层层堆积,在他仍然脆弱的婴孩躯体中游走徘徊。他需要兼顾阈界和现世两地,但现在,他将无力兼顾。
承认这点令他心悸。
塞萨尔试图呼唤塞弗拉的存在,令他欣慰的是,她和他的联系仍旧紧密,甚至超越了他真身和化身的联系。想来也是,连神代门扉、连生和死的距离都无法分隔他们,阈界和现世当然也不可能。但是他们的感知并不清晰,就像隔着一团迷雾彼此相望,各自的身形都影影绰绰,说出的话语也像是梦中的呢喃,模糊不清。
怎么才能让塞弗拉清晰听闻他传达的话语?怎么才能让她接近他即将消散的化身,令其融入她的魂灵血肉?
“真叫人忧心啊,塞萨尔。”真龙先知的声音忽然从迷雾深处传来,“你就这么把我圣洁美丽的造物玷污了?还是族群的女王?”
“那种残碎的东西总会被玷污的。。。。。。”图书馆主人的声音忧愁而低微,同样藏在迷雾深处,飘渺不定。
“如果你再玷污我的造物,扎武隆,我就用我最后的手段让最后的真龙从时间之内消失。你别以为我只是个残影我就做不到。”梅莉说,她的话也听不太清晰。
“我只是带着好奇翻阅一本你写下的书。”扎武隆的声音更加忧愁了,“对我们来说,玷污一词毫无意义。”
“对我有意义。”梅莉坚持说。
“这说明你已经不是真龙了。”扎武隆指出,“和我一道抵达现世的同族已经不复存在。”
“但我仍然可以威胁你。”梅莉坚称。
“好吧,那就威胁吧,”扎武隆无所谓地说,“所以我们应该给这位。。。。。。”
“异乡人。”梅莉说。
“好吧,异乡人,”扎武隆无不讽刺地说,“一些他不得不祈求的恩赐。”
“省省你难听的话吧!”梅莉断然说道。“总之,塞萨尔,你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也知道我们为何而来,我说的没错吧?”
“我宁可来的人是老塞恩,即使他背后笼罩着深渊之神的阴影也无所谓。”塞萨尔皱眉,“你们盯了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