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希雅睁大眼睛,她已经品出了这话的深意,开始思索如何利用了。她当然是最懂实用主义的。
修士接着回望身后,黑雾的边缘仍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虹彩风暴。库纳人已经在组织更冷静的围剿了。“不知你是否发现,这些库纳人看似骇人,却没有一个比得过那位伊斯克利格的教父。这是因为他们的意志早已死去,只有余烬和残渣堆积在黑暗中,只知日复一日的嚎叫和食腐。那位教父。。。。。。是唯一清醒坚持到主宰到来的人。”
“这些行尸。。。。。。”塞希雅压低声音。
“你们要穿的像是当年的狱卒。”卡莲修士说,“唤起他们最原始的情绪,让他们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死去。”
两个剑舞者从断层落下。
“你们俩也一样,”修士吩咐说,“我已经能看到埋在断层深处的野兽人尸体了,在白瓷莫斯兰正式接管阈界以前,这地方曾是个弃尸场。”
。。。。。。
他们不断扩大空腔范围,同时也在持续挖掘下沉。不久之后,青蛇爬入空腔,告诉他们库纳人的规模正在扩大,至高长老带来的红龙已经现出败势。她说她正和同族沟通,试图劝服部分同胞背弃他们残忍恐怖的始祖,但是,倘若败势再这么持续下去,她的言语劝说会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为什么是败势?至高长老不该在预言中消灭堕落者,毁灭安格兰吗?
“不止是我们见证了安格兰的毁灭,”蛇行者说,“他们也都见证了,——这群蛇行者本该在巢穴跪拜,接受意志的驯化,这些库纳人也都该前往诺伊恩,聆听主宰的圣训。但他们没有。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毁灭的预言。菲瑞尔丝大宗师的意志如同过往的历史、如同既定的命运、如同这个世界,固然无法动摇。。。。。。”
“却会被每一个身居高处之人预见、对抗,甚至是击溃。”塞萨尔说。
狗子从断层裂隙中扒出一片漆黑的碎布斗篷。“是这东西吗?狱卒的衣服?”塞希雅转向卡莲,随后得到她点头应允。
“虽然是野兽人的衣服,看起来倒是和我们的体型差不了多少。”塞萨尔说,“兜帽上为什么有两个这么长的布袋?”
“别问这么多了,”塞希雅语气中有股不耐的杀意,“既然已经拿到钥匙,就该给他们打开痛苦记忆的大门了。”
塞萨尔看着她和剑舞者都换上野兽人狱卒的碎布斗篷,披上狗子四处奔走捡来的破烂衣服。和其他人不同,他想要追问到底,因为这关系到可能存在的另一股隐藏威胁。古代野兽人和现今的野兽人,它们的差别比法兰人和库纳人的差别还要大。
局势已经很复杂了,倘若再来几个纳乌佐格,他们又要怎么应对?
忽然间,从远方黑暗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嚎叫。“我的。。。。。。我的儿。。。。。。我的儿啊啊啊啊啊啊!”
声浪如无形的风暴吹过他们的灵魂,震荡他们的思维,撼动他们的心跳。在场所有生灵都随之趔趄,要么脚步失衡,要么忽然坠下。塞萨尔觉得事情正在走向越来越癫狂的方向。
“你已身死!”伊斯克利格发声高喊,就像另一股风暴对抗规模更大的风暴,“若你还有骄傲,就立刻自杀,终结这处黑暗的囚笼!”
“我已化身空御!!!”吼声震荡整个铸造厅堂,“我已再现古老的荣誉,我将重启旧世的辉煌!”
“你就像腐肉附着在死物之上!”伊斯克利格的低吼也已传遍铸造大厅,“玷污!堕落!你怎可放任自己化作如此丑陋之物!”
“愚蠢!!你应该跪拜!”
“我拒绝像教父一样跪拜!我已是国王!”
“儿子怎敢背叛父亲?你还不是国王!”
“那你又在统治什么?统治这些不知自己归处和来处的行尸吗!”
“背叛啊啊啊啊啊!!”癫狂的吼声持续震荡着他们的心跳。
卡莲一边按住起伏的胸口,一边低头。她右手抓住一张金属面具,紧扣在塞萨尔蠕动的触须上,“空御的核心找到了,就是伊斯克利格的父亲,你去解决他。”
“什么?”他紧紧缠住她的手,“你让我这破烂化身去解决库纳人的末代君王?”
“不止。”卡莲咳嗽着说,“你的化身不止要帮伊斯克利格,还要想办法掘出从空御的心脏延伸出的血管。察明方向之后,你的真身还要给我们指出方向,这样我们就能依次切断每一条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