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把化身的磨砺分给伯纳黛特时,他就发现,卡莲修士已经从他灵魂中分走了很多诸神的阴影。这对她也许只是本能,却能极大程度减缓他灵魂的重压。
这是私欲。
化身加入战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沿着空腔踏入更深处。成千上万的骸骨在靠近库纳人国王的地方层层堆积,化作可怖岩层。塞萨尔本来以为这些都是野兽人的骨头,直到岩层中两个黑洞和他彼此对视——那是个和人类躯干一样大小的头骨。
“真正的库纳人王族。”卡莲修士说,“尚未退化殆尽的巨人。”
“我的化身已经能看到库纳人先王的阴影了,”塞萨尔说,“肉躯附着在空御的心脏上,金属和血肉彼此融合,猩红色掺杂着银白色,看着就像一个肿瘤。”
“伊斯克利格呢?”她低头。
“有些发疯。”塞萨尔迎上她的目光,“他看起来很想拯救他的父亲。。。。。。带给他湮灭。他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关心则乱。”卡莲修士说,“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希望陷入疯狂之人带来拯救。”
“那么告诉我,人类。。。。。。”忽然间,有个好奇的声音从空腔另一边的断层中传来,“若你们在荒芜之地发现父辈腐朽的幽魂,会生出何等心绪?若你们发现本该湮灭的祸乱之源仍在徘徊,恐惧是否会扼住你的呼吸?将你的四肢化作铅块?”
米拉修士屏住呼吸,收回解咒的手指,刹那间就回到他们身边,然后消失不见。塞萨尔意识到核心区域不止是库纳人存在。可怖的灵魂在窥伺,在等待。幕后的阴影放任他们在地下挖掘也是因为这点。一方在地上,一方在地下,只要狱卒和囚徒不在千年以后碰面,受困千年的行尸走肉就不会想起他们绝望的过往。
“那么,”塞萨尔思索着说,“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困守千年,放任你的族群任人宰割,走向灭亡呢,野兽人?”
“因为羞愧,”野兽人回答,声音粗粝沙哑,“因为未能达到真神赐给我们的荣耀,未能完成它的期望和祝福。”
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长爪切开岩层,每一根都形如萃满鲜血的弯刀。
“那么现在呢?”塞萨尔反问,“荣誉在哪?守卫一个已经覆灭的囚牢,还是守卫一个不断狂嚎的心脏?”
“瞎子都看得出你们这边只有婴孩和法师了,闯入者,灭族的战争中没有荣誉。”
“那又有什么分别?你们的灭族战争早就结束了,为什么不想想你背后除了永恒的炼狱还有什么?”
漆黑的皮毛在黑暗中浮现,这东西的手臂刻满了鲜血符文,“守卫痛苦之门不需要理由,我背后的每一具行尸都要承受更多折磨。更多、更多折磨。”
“你还清醒吗?”塞萨尔逼问,“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或者说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你这发疯的老兔子!“
“是我,我是约尔文·拉斯伯恩。。。。。。先祖与伟大的复仇者之子。”
“名字不代表任何事,”塞萨尔立刻改口,“它只是个符号。”
利齿在阴影中厮磨。“你让我精神错乱,人类的婴儿。。。。。。”他在嘶吼,“你背后那条蛇,它身上沾了什么味道?我能记起。。。。。。。”
“纳乌佐格!”塞萨尔高声嘶喊,开始杜撰和扭曲事实,“是纳乌佐格!你难道已经忘了纳乌佐格吗?它接受召唤,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