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命早已献给唯一的使命,烧成灰烬也无所谓。我站在这里,也只为让这片土地免于鲜血、堕落和诅咒。”
“是你们带来了鲜血和诅咒。”
“不,”玫莉娜凝视对方,如在凝视蛛网中的飞蛾,“是你们的疯狂招来堕落,诅咒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正如当年特里修斯。”
深受宠爱的皇子猛然嘶吼出声,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作为同龄人,她能看出他眼中燃着对他叔父的哀悼。”玷污?你说玷污?是你们屠戮我们的城邦,践踏我们的领土,焚烧我们的子民!做尽了这一切之后,你还敢站在这里,用高高在上的鬼话羞辱我战死的叔父?“玫莉娜望向对方,目光接近俯视,毫无波澜。也许是因为她的神色和克利法斯太过相似,少年竟退了一步,其余皇子皇女也都缩在克利法斯的阴影背后,畏惧地望向摄政王。无人胆敢言语。
“皇帝告诉我,为了让你懂得敬畏,她遣来了足以将你们夷为平地的军队。”玫莉娜续道,“神殿骑士和法师们久违集结,摧城者在天际等候毁灭,破阵者已合围每一段城墙。你心知肚明,纵使你有宗会支持也无力回天。我知道至高长老给你准备了最后手段,但这手段无法挽回任何事。”
有多人惊慌低语,但克利法斯眼神比刀刃更锋利。他只是环视宫廷,就令所有人都瑟缩得更低。“比起主祭,你倒是更像我们卡萨尔帝国的皇室后裔,像是阿尔蒂尼雅的孩子。”他嗤笑道,“生有双翼的救主!多荒唐的预言啊,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那双翼究竟从何而来呢?这世上从来不缺什么双翼!”
玫莉娜摇头,“预言和谣传并无差异,都是自比崇高的手段。我所行之事无需预言,也不需要什么双翼。倒是你,摄政王,你对卡萨尔帝国的血脉痴迷得太过分了。看看你背后这些惊慌失措的皇子皇女吧,除了假借先祖自欺以外,你这么多年的培育还有什么意义?“如今最受宠的皇子按捺不住,身体前倾,紧攥王座的手指都在发白。见他要打破局势,克利法斯却又放任他肆意妄为,她也不动声色,指尖轻触法袍,那座山峦般的巨石像已融入她的灵魂,从她咽喉中发声。
“若你还有一丝忏悔之意,克利法斯。”她的声音如大地轰鸣,响彻宫廷内外,“就走下王座,握住我的手,我将引你去见皇帝,为你争取你最后能争取的权力。”
“用这最后一战来证明她的能力。”克利法斯只说。
“这世上的生灵流不起太多鲜血了,摄政王。”她凝视对方,语气中威压更重,“世界已经深陷永罚,诅咒的脓血浸透大地。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祈祷,但你今日的选择,会决定你以后的命运。到破城时,后悔将再无意义。”
“我们的废话已经够多了,年轻的主祭。”克利法斯语气越发冷峻,”我的先祖镇守这片土地,已经为此流血千年,绝不差这十来年,也不差这十多天!“年轻的皇子受到鼓动,也猛然站起,“告诉那个狂妄的女人!帝国的血脉绝不投降!”
玫莉娜垂首叹息,话音也回归往常:“我不和你对话,是因为我已厌倦朝堂上的鲜血,也不想和将死之人徒劳周旋。话已至此,我希望你们夜里为自己做好最后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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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殿的空气清爽怡人,当然,玫莉娜知道,这就是特地为她而制,是纯粹新生的空气,而非屠场上包含血腥味的气息。她深呼吸,取下法袍,手指轻拉铃铛,于是林中神殿升天而起,化作静默的空御飘向远方。
她本想翻阅经文,但等她抬头,才发现长明灯的阴影后有一只白猫纹丝不动,默默注视着自己。和她那位比神迹还罕见的父亲一样,她最年长的姐姐还有她的猫,也是两个行踪难测的家伙。
“又找不到娜佳姐姐在哪了吗,奥薇娅?”她问道,“这是你们今年第十一次走散了。”
“她追着老东西邪恶的足迹跑远了。”白猫大声抱怨,“难道就没人能对塞萨尔做些什么吗?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凭什么这个世界还得按他的想法转?”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奥薇娅?”你咏
“为什么不是为她做些什么?”她反问说。
“虽然这地方危机四伏,城市将要毁灭,周围也都是受诅咒的土地,但有父亲在,我想她不会出什么问题。”她应道。
“他就是问题!”奥薇娅满心不忿。
“我明白,虽然我只大致了解当年的事情,但为了如今的秩序,父亲确实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白猫颔首说,“但看起来这世界每一天都在比前一天更糟,很快就会没救啦!我都不知道他布局了这么多能有什么用。我觉得我们就该待在安格兰高地那座空御里面,哪里都不出去。等到什么都完了,我们至少还有空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