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东边。。。。。”贩子喘个没完,“先让我喘口气,喘不过气来了。我不要命地跑,因为我要是慢一步,就要被拖到前线了,而且他们只会给我发一把烂草叉!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德性吗?”
老兵喊出了声:“东边不是森林吗?你怎么可能看到森林里有军队?”
“不,——他们在天上啊,我的兄弟们。即使不站在城墙盒瞭望塔上,我都能看得见!”贩子灌下一大口酒,“是从来没人见过的野兽人啊!就像传说里一样,生着变幻莫测的羽翼,披挂古老的甲胄,战袍下是像蛇一样的长尾巴,手里托着骇人的重矛,一旦从高不可及的天上投下,就能轻易摧毁城墙和巨塔!”
“邪淫的女皇一定是和野兽人通奸了!”本就满心惶恐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嘶吼,“凭什么帝国的野兽人都在叛乱,她却拉拢起了野兽人军队!”
“阿尔蒂尼雅一定不止和一种野兽人通奸!”老兵也嘶吼起来,“你们可曾记得那些该受诅咒的老鼠?十多年以前,它们就从我们的疆域上一路往南肆虐,之后就再也没有踪影。可是这些天,我们却听说老鼠们用尸体做成的孽怪又出现了!我的天,他们以为给它们穿上盔甲我就不认识了,但当年的亲历者,有哪一个会看不出他们所谓的破阵者就是老鼠们的杰作?”
娜佳朝塞萨尔眨眨眼睛,还拿食指戳他手心,像是要他站出来承认,和不止一个野兽人通奸的其实不是阿尔蒂尼雅,而是她的老师塞萨尔,就坐在这个旅馆的阴暗角落。
在这种意义上,酒馆的年轻人说得还真没错,他和他身边的野兽人缔结最大限度的盟约,其中总会一个环节是与其领袖发生亲密关系,狼,蛇,老鼠,他可谓是来者不拒。
所谓的摧城者和破阵者,其实就是久经训练的蛇行者和经过改造的血肉傀儡。称呼都是阿尔蒂尼雅所称,符合她起名的方式,言简意赅,除去它们在战争中起到怎样的用途,其它事情她一概不管。
至于神殿,最近神殿管血肉傀儡叫邪秽之锤,每次查明堕落之兆,征战骑士却无暇顾及,他们就会拉一批血肉傀儡过去,把一切令人不安的迹象全都碾碎成泥。
“还有。。。。。。”老兵也来了劲头,压低了声音,“还有从南方的神殿来的熔炉战士。那些东西就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最矮都有三米多高,盔甲像是从火场里拉出来的焦炭,缝隙里都冒着火,连他们走过的足迹都在熊熊燃烧!你可知道那些熔炉战士受到恶魔的召唤,正从四面八方接近我们的城市?阿尔蒂尼雅,她是恶魔之女啊,是恶魔!”
塞萨尔不作声,但娜佳已经意识到熔炉战士和他们的女皇无关了。她凑得更近了,声音也神神秘秘:“那些熔炉战士,他们其实是在朝圣,在追随你的足迹,是这样吗?”
“我不能约束信虔诚徒追随他们心目中的圣徒的脚步。”他说,“我本来是想的,但卡莲修士说这样不好。如果我还想让他们拥有信念,想让他们面对这种扭曲的世界也能保持虔信,我就得给他们一条朝圣之路。如此一来,他们才能重蹈我的足迹,磨砺自己的灵魂。”
“就像神代巡旅吗?”娜佳问他,”诸神也是这样筛选神选者的吗,爸爸?你感到他们重蹈你的足迹,你会更信任他们吗?“
“我不好说,”塞萨尔道,“也许只是看着相似而已。”你咏你林呢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们人数多吗?”工匠迫不及待地追问。
“根本数不清!”老兵说得面色扭曲,“我们都知道已经没救了,天上的像蝗虫一样多,地上的也看不到头,上头却还要让我拿把破火枪上前线!子弹都打不穿那些血肉傀儡身上的钢板!那玩意到底有多厚?一只手,还是两只手?他们连火枪都比我们的破烂货上档次!”
不到十年就从前膛枪过度到后膛枪,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列装,这等技术进程快得堪称荒唐,但是相比正在钻研的飞渊船核心,改进火枪的事情已经显得无关紧要。塞萨尔只是提出了他记忆中的粗浅印象,白魇就带着她在科学院的助手们完成了研发设计。当然,有些人会把她的助手称为自甘堕落的奴隶,因为他们过去都是有名的学者和工匠,但不管怎样。。。。。。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也不是什么事关荣誉的守城战!这就是场屠杀,而我们都是等着进屠宰场的猪!”老兵已经在喊叫了,“我奉劝你们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别管自己会不会憋死,反正现在生和死的界限正在消失,说不定等他们走了,我们还能从土地再活过来呢!”
“我可不知道我再活过来,我会变成什么东西。”最惶恐的年轻人反而冷静了下来,“再说了,按这位行商的说法,既然南方人过得这么好,那女皇要是把我们送去南方,岂不是来拯救我们吗?克利法斯这个嗜好皇室男宠的老东西还有什么用?”
“拯救!别妄想了,哪里还有拯救?等我们全都被抓到前线了,眼看着老鼠们用尸体造出来的巨怪披着比一堵墙还重的铁板冲过来,把你碾成碎肉,嵌进土里,你就知道什么叫拯救了!还是说你想被从天而降的重矛砸烂,在地上摊出十几米远?能和野兽人通奸的人,能有什么好人!”
娜佳眉头皱起,似乎在苦苦思索,然而她终究还是把脸朝他转了过来,“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残酷吗,爸爸?或者说,有这样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