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与其说是它给米莎赐福,不如说是你从它那儿带走了一丝气息,代为进行转化?”米拉瓦问他。
“就像那些渎神的法师窃取神迹,”塞萨尔解释说,“只不过我能把这事做得更不留痕迹而已。”
“这种转化不够完整,总会有人嗅到我们的缺失。”他说,“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你要习惯缺失,”塞萨尔反驳,“而且,你缺失的那部分在我这里。只要我们靠近彼此,就没人能发现你身上的转化不够完整。”
“这理由可真是让我难以反驳,老师。”
塞萨尔看到更多漆黑荆棘从他这座梦境的屋舍中浮现,此刻已有近百条,——纵使深渊之神不在注视,这些气息也能破坏世界,侵蚀他梦境的完整性。他的感知好似被利剪撕裂,他能洞察荆棘当中蕴含的种种痛苦。
“这就是你想要的,”塞萨尔说,“——让我们彼此需要。”
米拉瓦转头注视他,那对瞳孔也越发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目睹一个他所熟知的人受到深渊侵蚀,这感受实在诡异。因他承担那些咬碎母胎诞生的死种先知的职责,引人堕入深渊,深渊之神的圣歌也距他更近了。如此看来,死种先知转化堕落者,就能蒙受赐福,奖赏来得倒是很及时。
“担当死种先知的感受如何?”米拉瓦笑着问他,“由深渊送往现世,由死者递向生者的。。。。。。堕落启示。“视野中的光影扭曲变换。
寒意渗透骨髓。
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创伤。
呼吸带着利刃割喉般的刺痛。
塞萨尔体会着汹涌而至的所谓赐福,又看向手指逐渐握紧的米拉瓦。毋庸置疑,他在体会同样的东西。
“我只是将神言传至你的灵魂,这些扭曲的感受,也都是因神言而起。”他说,“至于死种先知,他们从未真正理解他们的信仰,更别说是支撑他们信仰的器具了。”
“这么说,你才是离它最近的先知?”
“虚假的先知比真正的先知更能洞察真相。”塞萨尔说,“我得到它的神言是为洞察,我进行它的转化也是为掩饰。”
他伸手抓住少年的肩膀,疯狂的欲望立刻诞生,沿着他们肌肤接触之处蔓延。每一条黑色荆棘都随之扭动,渴望随着欲望撕裂他们的身体。这些疯狂的欲望亦是神言造就,其复杂性堪比绵延数里的奥秘机械,每一个变化换做世俗文字,都能书写出万千经文。
米拉瓦作为神选者,也能感知些许。“每一个接触过神文神言的人,”他轻声说,“最终都会放弃这粗陋不堪的现世。”
“神文和神言是对永恒和理念的论证,孩子。”塞萨尔叹息说,“但我们生于变化的世界。”
少年握住他的手,好奇的目光几乎要投入他眼眸中,“那您想如何,老师?您是想道成肉身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塞萨尔说,“你也许不知道,但萨加洛斯已不再驱策我——而是像我的器具一样支撑我。熔炉之主不能否认,冲突到了这种地步,只有我所书写的神言,才会指向变化的世界——我为它证明了这件事。我以神言告诉它,其它一切路途,最终都会通向永恒不变的理念,其中的变革则不过是一架梯子。实现理念的时刻,就是抽掉梯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