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人的语气就像是在分享神迹。
“你只是找到了他们心灵的支点!”玫莉娜喝道,“就像你过去做过的事情一样,把它击碎!”
“不,是他们自己找到了真实的信念。”纳乌佐格叹息,“在那一刻,他们才得完整。”
塞萨尔保持着诡异的静默,接近凝滞。
“只是主宰者为你们编造的信念罢了。”玫莉娜反驳,“看看那些邪秽之人的疯言疯语——我们被这世界蛊惑,被我们信仰的一切欺骗,我们要承受永世折磨才能挣脱锁链,只因这才是唯一的真实。我看着他们撕烂自己的血肉,掏出自己的肠子,一边嚎叫,一边痛哭,在血污里翻滚挣扎直到满身溃烂流脓。我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真实!”
野兽的笑声骇人得超乎常理。
“因为他们已跨过从无知到有知的界限!世间真相总是不可承受!为了迈向真理,我们究竟要付出多少?永远不够!”
“这管这种荒唐事叫付出?”
“你说荒唐?这和部落子民歃血为盟,和旧王朝的骑士下跪授勋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不同道德律法下的仪式?”
“所以你知道,”玫莉娜眼眸闪烁,“不过都是迷信的仪式。”
纳乌佐格低下头,看来她设下的语言陷阱扰乱了他的心神。
“你确实从你父亲那里继承了尖牙利齿。”野兽人说。
“不然你想要我说什么?”玫莉娜厉声反问,“说你们承受痛苦真有什么意义?说永世折磨也不过是一种迷信的仪式?说你们在施虐和被虐中哀嚎,也不过是另一种骑士下跪,祈求权力者授勋封赏?”
“但只有它为我们展示了一切!”纳乌佐格忽然厉声嚎叫,灵魂带着惊怖,“看看我们永世受骗的生命!看看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碎片要怎么被填入始源!阿纳力克从我们的命运中榨取油脂,只为了它能享受我们经历的每一次生命!这是不可接受的暴行!我们的存在从诞生开始就在被强暴和侮辱!既然如此,我就要让始源榨取的油脂萃满痛苦,把永恒的炼狱朝它倾倒,直至永恒,直至它彻底崩溃!”
“你的思维已经破碎,伊喀里斯!”玫莉娜断喝。
“不,”纳乌佐格癫狂大笑,“这种时候,我是纳乌佐格,伊喀里斯有耐性和你讨论哲思,但我没有!我历经黑暗时代,为法兰人倾倒了这么多年的混乱和痛苦,如今不过是把它们朝着世间一切倾倒罢了!”
“如果你还有任何判断能力,伊喀里斯,你就该知道我们也在试着挣脱锁链,超越束缚。”玫莉娜毫不理会,“未必我们的方式就比他们的更好,但我们以世间众生为主,你们却已不可言说的神为主!”
“你们对待自己不够残忍。”纳乌佐格的声音变得柔和却深邃,“温情脉脉的法子,不可能在这场永恒的战争中胜出。”
“你们会知道什么叫残忍的,伊喀里斯,还有纳乌佐格。”塞萨尔再次开口,“再过不久,每一个敢于在这被诅咒的世界让自己深陷诅咒,还以此为荣的人,都会在接下来的凝视中看清自己。”
“看清什么?”
“你们不过是在享受另一种秩序。”父亲的语气冷漠而残酷,“这种秩序更加有迹可循,至高权力者允诺的赏赐也更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