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死了。”老米拉瓦低声说,“你不过是我高烧谵妄的产物,是我在自言自语安慰我,而不是你。我何时遗忘你,我自己就能决定。”
老家伙试图刺穿事情的本质。
“你还要我为你歌唱!”米莎狂怒地叫道,“那你倒是自己给自己唱那歌啊,米拉瓦,你能吗?”
老米拉瓦睁大眼睛,凝视邪秽,“孩童的无知,也是一种罪过。。。。。。”
然而塞萨尔怀中少女已经开口,他听到的腔调幼稚甜腻,可经由邪秽吟出,竟如圣咏一般,歌声轻易穿透了战场上的惨嚎。“还记得吗,嗯?米拉瓦?你能给自己唱这歌吗?”她的声音愈发尖厉。
“这里不是谈论过去的地方!”他怒喝反驳。
“我就是想谈,谁能阻止我?”米莎喊道,“跟我说这歌是什么意思,说!说了你就知道你能不能自己给自己唱这东西了!”
老米拉瓦拒绝回忆,甚至拒绝接受他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塞萨尔知道,米莎所唱是库纳人的乱伦之歌。
“你已深陷邪秽诅咒!”老皇帝咆哮,“这一切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你还想要好结果?”米莎发出尖笑,“是你杀了我,又从死亡深处叫醒我,伤害早就铸成,你还奢望会有好结果?诸神殿施压的时候,我还指望过你最后的善意,结果你就这么把我整个切掉了?你难道不能把你自己的什么东西切掉吗!”
“诸神殿不会接受残缺之物——”
“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各自承担一半,你还让我把头伸过去!”她厉声说。
老米拉瓦再度后退,塞萨尔已经能看到他抽搐的眉毛和嘴巴了。
“她告诉我要和过去。。。。。。和过去的臆想诀别。”是索莱尔。
这是一场坠落。米拉瓦在过去的爱恋和今后的希望之间遭受拉扯,退却一步,就在扭曲的爱意中沉沦,往前一步,即掌握崇高权力。
塞萨尔知道,自己又抓住了索莱尔的一丝罪孽。在北上旅途的尽头,这份罪孽终会派上用场。
尽管老皇帝的身躯不为所动,但他灵魂的觉知已经喘得声嘶力竭,周遭世界都因为他灵魂激荡,逐渐显现出崩解的轮廓。无论残忆还是邪秽都在他身边碎裂,化作剪影似的虚无。渗着寒意的龙鳞刺痒难耐,无法遗忘的烙印在意识中狂奔,本以为彻底抛下的过去爆发出惊人的悔恨,带着那些记忆和印象,汇成一股恐慌的洪流。
塞萨尔都看到了。
血珠从老皇帝眼中渗出。“但你已堕落——你已堕落。”
“那就来杀了我!”米莎圆睁双眼,“你还从没亲自动过手呢,每次都要借别人的刀杀我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