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也过来了,小夏尔。”米拉修士对一个长胡子的纸老人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听不见了。我真不知道我得怎么修你,工艺实在太老旧了。”
“我还能撑很久,米拉师傅,你看着我长大,又送我走进坟地,已经够好啦!”纸扎的老头子说。
“要不我让他给你生个更小的纸人?“塞萨尔问她。
米拉修士严肃地蹙起眉毛。“这么多年来,我是头一次想找个东西打你,塞萨尔。”她说,“不是把书卷起来敲你的脑袋,而是找根教鞭抽你的手心,或者抽你的屁股也行。”
“也许我就是说说呢?”他道,然后看她脸色不好,立刻改口,“好吧,我不该说也许,我就是想这么做。”
“您的神迹令人敬畏,大人。”老纸人对他说,“不过我这么老旧,也经不起折腾了。我是个祭品,在我还小的时候,文明仍旧原始蛮荒,部族把我献了上去,因为他们觉得真龙大人是神祇,需要祭品安抚。他的图书馆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也很荣幸见到你,老先生。”塞萨尔本想和纸人握手,却在米拉修士极度戒备的视线中收了回去。“不过为什么这么说?”他道,“为什么你们的文明还很原始蛮荒,扎武隆却已经有巨大的图书馆了?”
“在我查清你的状况之前,”她严肃地发声说,“请你和我的仆人们保持距离,严禁任何形式的触碰。”
“我还不至于碰到什么就让什么怀孕。”他解释说。
“我持怀疑态度。”青蛇说。
“藤蔓至少是活着的生灵。”他继续辩解。
“残忆呢?”青蛇照旧下颌搭着他的肩膀,吐着蛇信,“如果残忆都能诞下子嗣,一本书或者一个纸人偶为什么不会?”
“好吧,不过我当时真没想这么多,”塞萨尔说着摊开手,表示无辜,“我只是觉得星影可以,然后她就真。。。。。。”
“我不想听你轻描淡写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了。”米拉修士断然开口,示意他打住,“特别你只是想试试,你就拜访了安格兰一战的俘虏,让拟态藤蔓怀上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算了,你来为他解释吧,小夏尔。”
“我听修士说,”老纸人慢吞吞地回忆,“那位大人也许是发掘了上一次时间破灭遗留的知识,然后把上一次时间破灭的社会秩序全都用在了我们身上。各种光怪陆离的场面在许多万年里反复上演,我们的板块也在破灭和重建中受尽了折磨,最后就彻底沉进海里啦!真希望这个板块不会一沉到底。”
扎武隆这条老龙比他以为得更骇人一些。塞萨尔点了点头,“这是你最近研究得到的结论吗,修士?”
“你的总结很精妙,”米拉修士先对老纸人说,“所以我常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深得我心。”
“你该不会要说,你准备了一整本书的废话,然后被他两句话就说完了吧?”塞萨尔问她。
米拉修士深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卷起本厚书,用力敲在他脑门上。“这就是我的态度,塞萨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很欠缺教训。”她说着往她身后一指,“当然,我确实准备了一整套书的解释,所有的推论、证据和思考过程都有记录。因为记录太多,已经堆成了一堵书墙,讲起来可能会很麻烦,就等你了结伊喀里斯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那一定很令人难忘。”他耸耸肩说。
“是的,是的,”米拉修士颔首表示赞许,“当然会很让你难忘,因为我会从我还小的时候开始,一直讲到今天为止。我会列举我记起的一切线索。记得开辟一处时间流逝最缓慢的屋子,耐心听我为你讲述。”
塞萨尔不禁面露难色。
“我想戴安娜也会过来,她对这么古老的历史很感兴趣。”米拉修士接着说道,“如果你想了结你身上的麻烦,就把伯纳黛特也请来吧。希望古老的历史能让你们暂缓矛盾,也希望我能磨平你们身上尖锐的情绪。我会让仆人们准备一间最合适的暗室。”
“确实可行。。。。。。”他说,“除去先祖梅莉和菲瑞尔丝,你是最受她们尊崇的人了。掌握知识的古老存在总会受法师们尊崇。”
“你欠我的,塞萨尔。”米拉修士盯着他说,“如果你还敢不听我说完话就消失,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