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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最有罪的人（第2页）

然后，他竟看到加西亚的虚影从公爵身旁浮现，整个永恒战场的大漩涡都随之发出咆哮，化作铺天盖地的风暴吞噬了前方战壕。沸腾的漩涡升入云端，吞下无边邪秽，连高悬天际的孽物和祭司都卷入其中，消失不见。当然，他们不是消失不见，是要在赫尔加斯特的永恒战场中经历他们注定的永恒了。

乌比诺带着加西亚的虚影持续前行，他每一次前行，环绕着他们的赫尔加斯特漩涡都在疯狂推进，吞噬着路途上的一切。

“别让他们带着赫尔加斯特投入深渊！”玫莉娜忽然叫出了声，“你必须把他们叫回来，萨伊诺！战争和冲突之神本来该是这一次的深渊至理，是造物真龙把神理扭曲，变成痛苦！赫尔加斯特不能就这样朝着南方深渊过去！”

“你给我的任务可真是越来越沉重了，我尊敬的侄女。”萨伊诺眉毛都在跳，“所以赫尔加斯特走向熔炉，它就和熔炉一起成为一种深渊，赫尔加斯特走向痛苦，它就和痛苦一起成为另一种深渊？它是非得这样不可吗？”

“恐怕就是这样。”玫莉娜说，“事到如今，恐怕它也无所谓是哪边了。只要它投入其中一方，那一方就注定得到一切。”

萨伊诺简直要叫出来了，“但你不觉得太迟了吗？现在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他们？”

漩涡稳步推进，众人又开始欢呼了，因为不计其数的邪秽想要逃脱漩涡，结果都在漩涡边缘骇人的风暴中破碎开来。甚至他们每一枚碎片都被卷入其中，坠入它的永恒战场。漩涡中的一切都在崩碎瓦解，化作飞灰彻底消失。但漩涡不是朝着北方的众人，而是朝着南方深渊前行。除了神迹显现，带来拯救，还有其它任何解释吗？

莫洛克听他在这地方大叫，听得神色凝重，同为黑暗时代的亲历者，他们也很多共识根本无需言说。熔炉战士草草包扎了伤口，阻断流血，接着就从赫尔加斯特的祭司那里劈手抢了件法袍，套在箱子里的符文盔甲上。

“如果你想跟着，那你就跟着。”红头发的老战士说，“如果你不跟着，我就自己过去把他们两巴掌扇醒。”

“我当然会跟着。”萨伊诺心想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必须穿过这片漩涡，如果非得有人去，那当然是我们这种老骨头、老棺材板子。”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老棺材板子。”萨伊诺完全否认。

“那是你他妈的重新出生了！”莫洛克叫道，“不过，既然你给我指明了路，那我觉得这重担我是非承担不可了。你接不接受，都不关我事。我要把真正的这一代人两巴掌扇回来，而不是和翻新过的老棺材板子掰扯！”

“好吧，我知道，”萨伊诺猛拍他的大腿伤口，痛得他直叫，“你先安分点，红头发。现在，我伟大的侄女，你能告诉我头顶上的飞渊船是怎么一回事吗？它就飘在那不动了？”1

“那是萨加洛斯死后遗弃的无主之物，要想真正利用它，恐怕法师们还要思考很久。”玫莉娜回话说。

“法师们就不能真正可靠一次吗？”萨伊诺无奈摇头，“不过，好吧，都把它从荒原带回来了救了我们一命，我也不能指望更多了。希雅，你带着你的好姐妹在后方等着，我们能把乌比诺和加西亚带回来，就当我们各自家族团聚了，如果不能，你们俩记得一起照顾我们所有人的后人。”

费纳希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神情绝望至极，“萨伊诺！你不能也跟着加西亚一起走掉！我现在只有你们了！”

萨伊诺粗暴地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在红头发惊悚的目光中凑上前去，不由分说吻了她的嘴唇。然后在这家伙惊悚的目光里，多米尼王后主动抱紧她弟弟的脖子，带着他滚到在地，在废墟里吻到接近窒息才肯松口。这时候，他们俩的舌头和嘴唇已经咬出血了，不过他们年少同床的经历比起来，这时的吻也不算什么。当年可是他让她流的第一次血，她也是叫个没完，把他挠的满身豁口。2

要不是场地不合适，费纳希雅怕是要把他推倒骑在他身上，非给他弄出个畸形儿后代不可。

“我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畸形的爱。”奥利丹王后温和地说道，“不过，我是把公爵当成兄长爱慕，他却是你真正的，嗯，血亲，希雅。”

“好了，就这样。”萨伊诺擦掉嘴上的血，“你别告诉我你要找你的恐狼吻别。莫洛克。另外说实话，我可不知道你抢来的法袍和战甲有多大用处。那可是赫尔加斯特的神迹漩涡。我怕我们还没被卷进去，这些战甲和法袍先欢呼着跳进永恒战场了。”

“少他妈污蔑我，你个重新出生就为了乱伦的混账！”1

萨伊诺不再多话，带着意志坚决的老战士跃下壕沟，靠近赫尔加斯特的漩涡。本以为是给自己找了个黑暗时代的故人，结果竟然是个强迫他上路的战友。全靠他的侄女们庇护，他才不至于把这任务当成必死的绝境。

他们避开比夷平的废墟，艰难地越过地上散发着深红气息的神迹焦土，甚至嗅到赫尔加斯特经过时遗留的气息，他心中都会升起狂暴的战斗渴望。

“我早就被熔炉之神折磨一千年了，赫尔加斯特这点味道，和几年没洗的脚臭能有什么区别？”莫洛克一边剧烈喘息，一边还不忘记嘶声叫嚣。他如今的姿态可和沉默的熔炉战士相差甚远，也不知道希赛学派下了多狠的手，萨加洛斯又从他身上淬炼出了多少残渣。“不过，我们不是还有一个米拉瓦皇帝吗？他人呢？为什么赫尔加斯特没找上他？”他问道。

“我听说老皇帝先是放弃信仰，然后又让破灭之神附身了自己。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已经和赫尔加斯特无关了。”萨伊诺说。

“与生俱来的神选者皇帝也能背叛神祇？这世界真是荒唐至极，完全不可理喻。为什么善恶之分不能更简单明了？为什么非得弄得这么复杂曲折？我跟着你听了一路，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你应该多看点书，少陪一会儿你的恐狼。就你这样，当年你要是去草原，你怎么也能当个历史留名的大酋长了。”萨伊诺讽刺说。

“别提了，恐狼都去追随它们的神了，我本来想养条狗。但是现在野兽都有智慧了，连养只鸭子都不行，我总不能真找条爱我的大狗发展爱情关系吧？”

萨伊诺选择保持沉默。不过再往前几步，他们也用不着保持沉默了。漩涡已经狂乱到他们不可能张口说话了。只要呼吸就像是在生吞利刃，从祭司那里扒来的法袍先一步化作飞灰，紧跟着盔甲也开始锈蚀。好在着星辉忽然涌现，弥补了盔甲锈蚀，也把他们俩全身染得一片蓝，像是画坏了图腾的萨苏莱人。

但这地方毕竟是真正的神域，即使神域无法彻底遮蔽现世，给了他们一丝空隙，他的侄女们还是没法完全护住他们。他感到双眼充血，皮肤接近沸腾，狂暴的想法冲刷他的意志，他必须靠着家族和他家族成员的畸形关系才能坚持下去。

姐姐和弟弟，叔父和侄女，还有什么？对了，父亲和女儿，这下塞萨尔占了两份，他只占一份，他已经不是最有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