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光线暗,只能借着手电微弱的光,看清儿子低着头的侧脸。
十一岁的少年,眉眼已经长开了,带着点青涩的倔强,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宁宁,你怎么会这么想?”傅承文的声音放得极柔,“妈妈怎么会不爱你。”
“她回沪市之后,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
傅泽宁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布料,
“她只想着妹妹。”
这是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
虽然爸爸留在老宅陪他,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妈妈的意义到底是不一样的。
几个月了,妈妈一次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他嘴上不说,也从不跟任何人提起,可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总会反反复复地想——
妈妈是不是只爱妹妹?
妈妈是不是不想看到他?
他在心里别扭地想着:反正我也不想要妈妈了,妈妈不爱我就不爱我吧。
可想是这么想,心里的石头却越来越重。
傅承文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心里揪得慌。
他以为儿子不提妈妈,是因为还没有原谅他们,可没想到孩子心里积压了那么多情绪。
“不是的宁宁。”傅承文的声音很轻,“你妈妈很爱你,她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
傅泽宁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的水汽。
“她知道你生她的气,怕你见到她心里会更不舒服。”傅承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这几个月,她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问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问你有没有长高,有没有生病。”
“她跟妹妹在处理沪市的一些事情。”傅承文顿了顿,补充道,
“等我们这次从部队回去,你妈妈就带着妹妹回老宅住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傅泽宁怔怔地看着爸爸,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原来不是妈妈不要他。
傅承文看着儿子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伸手,轻轻把儿子揽进怀里。
“宁宁,以前是爸爸不好,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他拍着儿子的后背,动作有点笨拙,却很温柔,
“以后不会了,再给爸爸妈妈一次机会好吗?你和妹妹,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人,这个家,缺了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