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盏茶的时间,掌柜的捧着一个长木盒回来了。
他轻轻地把木盒放到桌子上,又招手让后面端着托盘的丫鬟上前来,里面放着一双手套。
霍馨挑了挑眉,看来这凝雪绡比她以为的更珍贵啊,连手套都安排上了。
掌柜的给她解释说这凝雪绡太过贵重,乃是取春日头道桑蚕丝为经,掺些天蚕丝,三经三纬。
纺织时全凭雪水濯练,一名好匠一生也难织满三匹,一年贡入宫中的不过五六匹。
这等难得的料子,民间很少能有流出,这匹原也是宫里赏下来的,只因原主人家里府上遭了难处。
这才托人送到云华楼,整个京城,眼下能买卖的也只此一匹,有价无市。
若是不小心被指甲刮勾丝了,那整匹布料都废了。
所以客人若是要上手查看的话,须得戴上手套才行。
霍馨了然,戴上手套才去摸。
霍馨把布料贴在手腕上就是一怔,这凝雪绡给她的手感轻若云雾,软若春水。
如凝脂般柔软贴肤,初触时却带一丝极淡的凉,如抚初雪,须臾即暖。
细看时天水碧的面上本无绣纹,可光影一移,便浮起一层极浅的冰裂纹,如雪映寒潭,转瞬又隐没不见。
轻拉还有一点弹性。
确实是好料子,除了不防刀枪,比之霍馨拿给杨鹤做里衣的那匹也不差多少了。
尤其是这个颜色,霍馨是真的很喜欢。
既然杨鹤没反对,那就是她能穿的,她摘下手套转身看着杨鹤眼里闪着我想要的光。
杨鹤放下茶杯,看向掌柜的说道:“这匹也要了,你比照她的身量也给她做成衣裳。”
霍馨却阻止了,“郎君,这匹我想带回去自己做。”
杨鹤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做,想带回去就带回去吧。
霍馨之前给他做的衣服就很好,比他府里的绣娘也不差什么。
所以他点头同意了,他一点都没有霍馨会做不好,糟蹋了这匹布的想法。
做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再给她弄一匹,祖父祖母仙逝前给他留了不少私产,平日里他自己也没什么花销,养她一个他还是养得起的。
霍馨看全都是自己的,有点过意不去,就又叫掌柜的拿了一些适合杨鹤穿的过来。
杨鹤身量高挑,比她可费布料多了,一匹布只够他做一身剩余不了多少,所以她挑了六匹。
两匹做内衬,其他的做外衫,也是拿回去她自己做。
人家给她买了那么多,她是识好歹的人,就借他的花,经她的手美化一下再献给他好了,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咳咳,霍馨想想也是有点脸红。
但是没办法,结账时霍馨听见掌柜的报的价格她惊到了。
七千三百两!
光是那匹凝雪绡就两千两。
小杨大人财大气粗,她比不了。
她现在手里所有现钱,除去要拿去做善事的,加起来也才这个数。
感情他俩逛了一趟布庄花光了她所有积蓄,她的心在流血,其实这衣服够穿就行了,也不是非做不可!
可看着杨鹤眼都不眨就让松舟把银票数给掌柜,她有种自己是败家子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