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跑到杨鹤跟前,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问:
“郎君,你快瞧,我们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沉浸在思绪里的杨鹤被霍馨的声音拉回神,眼底的深情缓缓收敛。
染上浅浅笑意,轻轻点头,嗓音温柔有磁性地说:“好看,圆滚滚的,像阿瑾一样可爱好看。”
语罢,他抬手,指尖轻柔地一点点帮霍馨拂去她发顶、肩上堆积的落雪,动作小心,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
掸去积雪,他垂眼看到霍馨冻得泛红的手指,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掌心温热宽厚,带着一点点薄茧,包裹住霍馨冰凉的手,暖意蔓延。
他微微低头,对着二人交握的手,轻轻哈出温热气息,一遍遍为她取暖。
风雪愈盛,漫天飞雪簌簌落个不停。
不过须臾,两人发间、衣襟便落满白雪,远远望去,俨然成了两个立在风雪中的“活体雪人”。
风声潇潇,杨鹤看着眼前眉眼鲜活、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心绪的人,心头情意翻涌。
轻声脱口而出的话,却清晰地落于霍馨耳中:
“今朝与你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以他的性格,平时这样的情话他是不会说的,太露骨了。
而霍馨完全没get到他的情绪的点,也没意识到现在她应该怎么做,才能附和好此时的浪漫!
所以她很不解风情还嘴比脑子快地回了一句: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话音落下,硬生生将这份深情缱绻的告白氛围,击得粉碎。
杨鹤:“……”
这嘴怕不是抹了鹤顶红了吧!
他满腔的情意绵绵、还眼巴巴希望她能给个同等回应的期许,期待了个寂寞!
只觉得被这句话堵得四面八方都没了出路。
噎得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细思他还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没错,而且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望着眼前一脸坦然、毫无半分旖旎心思的人,无奈失笑,心底再多的柔情感慨被冲散,偏偏又无法反驳。
是啊,雪落满头看似白头,终究是转瞬即化的虚妄泡影。
若一场风雪便能抵得过相守白头,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爱恨离别、伤心痴人?
道理没错,只是心里很不得劲!
杨鹤深深地看了霍馨一眼,无奈摇头,只依旧握紧了她微凉的手,眼底还是化不开的温柔。
罢了。
作为女子,活在这世间本就不易,能有这般的通透清醒,不沉溺虚妄风花雪月也好。
身世已经够可怜了,能少受些情爱的苦楚,也是难得的幸事。
或许也是因为她这般独一无二,才让他心心念念地惦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