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会儿。
“那也好。”
秀琴把照片收回去。
阿成急着说:“再一下。”
她停住手。
他仔细看她指间那张照片,看到秀琴手酸,把照片挪到另一只手里,才慢慢坐正。
“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
“还没?”
“所以才来问你。”
阿成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他展开时小心翼翼,纸边已经软了,折痕交会的地方破了一个小洞。
上面一排一排,全是名字。有些整个划掉,有些只改一个字,后来又把改过的划掉,写在旁边。
“我想了很多。”他把纸朝向她,“这个也不错,可是念起来有一点像我以前国中的老师。”
秀琴看着那些字。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指了其中一个。
“这个?我也觉得这个最好。”
“不是,只有这两个字我看得懂。”
她笑了,阿成也跟着笑。
第一次去接阿成,秀琴换了两次衣服。
穿裙子,她觉得太刻意;换成平常那件上衣,领口又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奶渍。最后她把裙子穿回来,站在镜子前绑头发,绑到一半又拆掉。
欣玫在床上翻身,脚踢着床栏,啊啊地叫。
“你爸今天回来。”秀琴说。
欣玫抓住自己的脚。
“跟你讲也没用。”
她低头亲了女儿一下,等托好照顾孩子的人,才独自出门。
阿成走出来时,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比她记得的瘦,裤管空了些,远远看见她,脚步反而慢下来。
秀琴原先想好要先说什么。
家里不能抽烟。
外面那些人不要再带回来。
她上班的时间写在冰箱上,孩子的奶粉不是他以前看过的那一罐,泡之前要看。
结果他走到面前,她先笑了。
阿成也笑。
“等很久?”
“没有。”
“你穿这样喔。”
“哪样?”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