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挂掉电话,低头看女儿。
“不行。”
她叹了一口很大的气。
后来他们买了一根玉米,坐在骑楼下面一起吃。欣玫前面缺了牙,啃不动,他便替她把玉米粒剥进纸袋。
“你手洗了没?”
“洗了。”
“什么时候?”
“刚刚。”
“在哪里?”
他看着她。
“你妈妈有付你薪水是不是?”
晚上秀琴回家,欣玫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讲给她听。
阿成在厨房里洗锅子,听见外面笑了,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他后来也笑。
那一阵子,他不再拿“我会改”当开头。
水槽塞住,他拆开下面的管子,弄得满地污水,自己擦干净。秀琴晚下班,他先煮饭。菜仍炒得不好,欣玫却已经能准确说出哪一样不好。
“这个太咸。”
“配饭。”
“这个也太咸。”
“那再配饭。”
“爸爸,你只会煮白饭。”
他舀一大匙饭给她。
“这个最难。”
秀琴在旁边吃,没有替谁说话。
有一天她提早回来,门开到一半,先听见客厅的电扇声。
欣玫睡在沙发前的小睡垫上,脸压着枕头,手里抓着一块蓝色积木。旁边倒着几个塑胶杯,纸上画着她的店,收钱的地方被她圈了两次。
阿成蹲在旁边收玩具,看见秀琴,先把食指放到嘴边。
“刚睡。”
秀琴放下包,蹲下去,把女儿露在外面的脚盖回薄毯里。欣玫动了一下,手摸到积木,又睡回去。
“又开店?”
“嗯。”阿成把杯子放进盆子里,“说我欠她五块。”
“那你不要赖账。”
“我哪有。”
秀琴把那张纸留在原地,起身时膝盖有点酸。阿成伸手扶她,她借了一下力,站稳后才放开。
他手上的茧刮过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