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做了完整背景调查。”云逸的语气很平淡。“暗影楼的调查应该不止这些表面信息。”
夜幕的声音停了一息。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很轻,像是丝绸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面漏出来的不是布料的内衬而是皮肤的温度。
“当然不止。”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柔软。“本座知道你的所有合作者名单,知道你与每一个合作者的……合作方式。”
云逸的手指在玉简上微微一顿。
“合作方式。”
“嗯。”夜幕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比如凤舞的‘灵力校准’,比如你跟慕容雪传讯时她的声音为什么会发抖,比如……白素贞在炼丹台上的那个晚上。”
帐篷内安静了两息。
“暗影楼的情报精度。”云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慢了半拍。“比我预想的高。”
“本座说过,暗影楼经营了三百年。”夜幕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冷硬。
“你以为暗影楼只在魔宗总坛有暗桩?沉欢谷方圆百里之内,本座至少有三条独立的情报线,你们在谷内的一举一动,本座都看得到。”
“看得到。”云逸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包括谷内的……所有事情。”
“包括。”
云逸闭了一下眼睛。
暗影楼的渗透能力远超预期,沉欢谷方圆百里内有三条独立情报线,这意味着谷内的修炼安排、人员配置、甚至私密活动都有可能被暗影楼掌握。
“你掌握了这些信息。”云逸的声音平稳。“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本座想让你知道,暗影楼对你没有敌意。”夜幕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如果本座想要威胁你或者勒索你,早就把这些信息卖给莫渊了,魔宗出价比你高得多。”
“但你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暗影灵力的回音在沉默中微微震荡,像是深海的暗流在推动着什么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本座年轻的时候不叫夜幕。”声音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情报专家的冰冷也不是暧昧时的柔软,而是一种很少见的、带着回忆质感的平淡。
“本座有一个正道修士的名字,一个在被暗影楼掳走之前用了两百年的名字。”
云逸没有打断。
“那个名字已经死了,跟着本座的前半生一起埋在了暗影楼的地牢里。”夜幕的声音很轻。
“但人可以改名字,记忆改不了,本座还记得正道是什么感觉,记得站在阳光底下修炼的时候灵力是温暖的、干净的、没有暗影气息的。”
顿了一下。
“你的纯阳灵力……本座在传讯中都能感受到一点点残留的波动。”声音更轻了。“很温暖。”
云逸的丹田里太古纯阳灵纹在这段话传来的时候微微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不是因为战斗本能,而是纯阳灵力对暗影灵力中残留的“正道记忆”产生了某种共鸣。
夜幕曾经是正道修士。
被暗影楼楼主俘获后堕入了暗影之道。
她嫁给了俘获自己的人。
做了暗影楼的楼主夫人。
三百多年。
“所以你帮我。”云逸的声音低沉。“不只是因为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