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夜幕的声音很诚实。“三百年来没有人分析过本座。”
“夜无痕也没有?”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夜无痕……”夜幕的声音在念出丈夫名字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质感,不是厌恶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习惯。“
夜无痕不分析本座,夜无痕分析目标、分析局势、分析利益,但不分析本座。”
“为什么?”
“因为在夜无痕眼里,本座是暗影楼的资产。”声音极淡。“资产不需要被分析,只需要被使用。”
云逸没有接话。
“三百年了。”夜幕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重新响起,带着那种只在极度坦诚时才会出现的平淡。“
本座是暗影楼的楼主夫人,管理着大陆最大的情报网络,手下有数百名暗桩和情报员,掌握的秘密足以覆灭数十个宗门,但三百年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本座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夜幕的声音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轻轻笑了。
“定金。”
只有两个字。
说完之后,声音传讯模式中断了。
玉简表面的暗影灵力膜缓缓恢复了静态,黑色的表面在灵火光芒中泛着微弱的暗光。
云逸握着黑色玉简坐了很久。
帐篷内只剩下灵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面前的灵力构图上,魔宗总坛的五翼布局、三号密道的走向、莫渊的行程记录、密牢的位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情报的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
有了这些情报,最终攻伐计划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而提供这些情报的人,是暗影楼楼主的妻子。
夜无痕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为另一个男人卖命。
不知道妻子瞒着自己调取了最高机密的情报。
不知道妻子在每一条冰冷的情报末尾都会加一句只说给那个男人听的私人话。
不知道妻子用了三百年的时间等待一个能让自己“想要什么”的理由。
而代价,已经不仅仅是情报了。
云逸将黑色玉简收入了储物袋的最内层。
指尖在收起玉简的瞬间触碰到了玉简表面残留的一丝暗影灵力波动。
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太古纯阳体的感知告诉云逸,那丝波动的频率与之前传讯中所有冰冷专业的情报数据都不同。
那是“定金”两个字的灵力残留。
温热的。
柔软的。
带着三百年暗影之下一个女人第一次为自己的私心做出选择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