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站在十丈之外。
右手握着暗影短刀,刀刃上沾着红莲的鲜血。
面具后的眼睛注视着红莲。
“红莲。”沙哑的声音。“你变了。”
“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不会为别人挡刀。”鬼面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以前的你只会让别人给你挡刀。”
红莲沉默了一息。
“以前的本座没有值得挡的人。”
“现在有了?”
红莲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逸。
“有了。”
鬼面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面具后闷闷的,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我也有。”
右手缓缓抬起。
暗影短刀消散在掌心。
然后,鬼面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左手,那只从黑袍空荡荡的袖管中伸出的残肢,缓缓举到了脸侧。
指尖触碰了面具的边缘。
“鬼面,你做什么?”红莲的声音突然紧了起来。
“摘面具。”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的一招,不需要面具了。”
面具被摘下。
柳如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面具下的脸。
那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
左半边面孔几乎完全被漆黑的魔纹覆盖,皮肤扭曲变形,眼眶凹陷,眼珠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漆黑色,嘴角的皮肤被魔纹撕裂,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右半边面孔还残留着一些人类的特征,但也被蔓延的魔纹侵蚀了大半,只剩下太阳穴附近的一小片皮肤还保持着正常的肤色。
这是魔功反噬的代价。
鬼面的暗影灵力本就是以燃烧自身生命力为代价的极端功法,数百年的修炼已经将身体侵蚀得千疮百孔,面具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是为了遮掩这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
“这就是你戴面具的原因。”云逸的声音低沉。
“对。”鬼面,不,现在应该叫做没有面具的护法,那张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称得上笑容的表情。
“三百年前我是一个快要饿死的散修,宗主在路边捡到了我,给了我食物,给了我功法,给了我名字。”
“鬼面这个名字是莫渊起的?”
“因为我修炼暗影功法之后脸就变成了这样。”扭曲的嘴角翘了翘。“宗主说,既然脸不好看,就戴个面具吧,名字也叫鬼面,省事。”
“你欠莫渊的只是一顿饭和一个名字?”红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你要为这个送命?”
“不只是一顿饭。”鬼面的黑色眼珠转向了红莲。
“是一条命,红莲,一条活下去的机会,你知道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被人捡起来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