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西北方向三里外有一处断崖。
大战中被余波削塌了半边山体,剩下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口,裸露着灰白色的岩层,悬崖之下是百丈深谷,荒草在崖底的碎石间顽强地扎着根。
云梦瑶在崖顶坐了一整天。
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山脊,到正午烈日悬于头顶,再到午后斜阳将影子拉长,紫色的长发在山风中轻轻飘扬,像一面柔紫色的旗帜,在灰白色的崖壁上格外醒目。
渡劫中期的修为让她不惧寒暑,连山风都在距离她三尺之外自动绕行。
但此刻这位天衍圣地的太上长老,并没有在修炼,也没有在运功,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紫色的眼眸一直看着远方。
看着天边的云从白变灰再变成橙红,看着远处群山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朦胧,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际线,却好像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白素贞今天早上告诉她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体内的魔种已经完全消失了,丹田、经脉、识海,全部干净,没有任何残留,纯阳大道第八重的力量在上一次大规模净化中将你体内最后一丝魔种痕迹也根除了,从今以后,你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纯阳精元维护。”
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纯阳精元维护。
云梦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闭上了眼。
风从北面吹来。
记忆像被风翻开的书页一样,一页一页地在识海中掠过。
第一次。
那是在北荒的临时营地里,白素贞检测出魔种后,云逸用纯阳精元进行第一次净化,母亲的身份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但魔种的侵蚀让她控制不住地呻吟,儿子的阳具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她咬碎了嘴唇,血和泪混在一起流下来。
“不是我想的……这是治疗……是治疗……”
她当时在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云逸的纯阳精元灌入身体的时候,魔种确实在消退,但身体的反应越来越诚实,穴肉越来越主动地吸附,腰肢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扭动,呻吟从压抑变成放浪,从咬着嘴唇变成叫出声来。
她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魔种,是害怕自己。
害怕每次“治疗”结束后,她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意犹未尽。
害怕她开始期待下一次“治疗”的时间。
害怕她在深夜醒来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亡夫的面容,而是儿子汗湿的胸膛和灼热的呼吸。
“是魔种的影响……一定是魔种在影响我的心智……”
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她知道不是。
魔种影响的是身体的敏感度和欲望阈值,它不会凭空制造感情,如果她对儿子没有任何超越母爱的感情,魔种再怎么侵蚀,她最多也只是身体失控,不会在每次看到云逸的笑容时心口发烫,不会在云逸为其他女修净化时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后是那一夜。
大战前夜,所有人都可能死在明天的战场上,她不再骗自己了。
她主动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那一次,没有人提“净化”两个字。
但“魔种还在”这件事本身,仍然是一块遮羞布,一块她可以在事后对自己说“这也算是治疗的一部分”的遮羞布。
现在这块遮羞布没了。
白素贞亲口确认,魔种已经彻底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