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绝望,泣血的字句,回荡在空旷沉寂的省委常委会议室大厅内。
读到最后一句,齐学斌的声音隐隐有些哽咽。
整座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后排坐着的省妇联主席忍不住捂住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省委宣传部长神色沉痛,仰面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息内心的震颤。
几位原本态度摇摆的副省长与厅局一把手面色极其难看,纷纷低下头去,谁也无法直视那泛黄日记本上稚嫩而绝望的字迹。
齐学斌轻轻翻过日记本的末页,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就在今天清晨六点,原州市政法救助基金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万元紧急司法慰问金,敲开了周雅在原州山区的破旧老屋。”
“周雅六十多岁的父亲瘫坐在没有生火的土炕上,手里捧着女儿生前唯一的一张学生证,整整三个月没有吃过一顿热饭。”
“老人见到工作组的民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问民警,他的女儿周雅到底犯了什么法?为什么人死了,那些要账的打手还要扬言挖掉他们家的祖坟?”
“工作组的同志把省城高院和原州中院的法律文书递到老人手里,告诉他债务彻底作废,党和政府会替周雅讨回公道!”
“老人把文书紧紧抱在胸口,嚎啕大哭,额头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磕得鲜血淋漓,连声喊着青天!”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如万钧重锤砸向赵立诚。
“赵常务,你在省城住着豪宅,吹着暖气,品着名茶,对这样的苦难视而不见,反而质问我们动用两千万元救助基金是公器私用?”
“如果用两千万救回几千个绝望的年轻生命,挽救几千个濒临破碎的家庭,给蒙冤死去的学子一个公道,也叫公器私用,那我们这支共产-党的干部队伍,到底该为谁用权?”
“一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就这样被你们嘴里所谓的高新技术企业活活吸干逼死!”
齐学斌猛地合上日记本,声音如万顷狂涛般爆发开来!
“原州市委设立两千万元专项法治帮扶基金,不是代偿,不是兜底,更不是讨好民粹!”
“那是依据两高涉黑涉恶司法解释,依法启动的刑事涉案财物紧急保全与受害人司法救助机制!”
“原州市政法机关依法裁定,九鼎涉黑涉谍高利借条自始无效,彻底清除原州两万余名受害师生的征信污点!”
“如果这也叫违法逃废债,那我齐学斌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和政治责任!”
说到这里,齐学斌按响了桌上的内线传达铃。
“请原州市委的工作人员,把车里的东西抬进来!”
两名早已等候在常委会议室门外的工作人员,神情肃穆地推开大门。
两人合力,将那一柄用厚实防尘布包裹的庞大长物抬入了会议室,端端正正放在了椭圆形会议桌的正前方!
红布缓缓揭开。
一柄高逾两米,伞盖直径足有两米半的巨大红绸万民伞,赫然呈现在所有省委常委与省直领导的眼前!
鲜艳夺目的红色绸缎上,绣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名字!
那是两千名原州师范大学的受害学子,以及三万名自发赶来的原州百姓,用针线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深情!
而在伞面的下摆,是整整齐齐几千个滚烫鲜红的拇指手印!
红绸如火,手印如血!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民意彻底点燃!
省委常委们纷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目光震撼地注视着这柄代表着万千民心的红绸伞。
齐学斌迈开大步,稳稳伫立在万民伞旁。
他一身黑色正装,身姿巍峨如山岳,目光清澈如深潭,扫视全场。
“赵常务,各位领导,各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