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境外死士敢踏入铁丝网半步,坚决就地予以全歼!”
齐学斌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决绝:
“告诉同志们,黑风沟不仅连着昆仑一号算力中心,更连着原州全城百姓今晚的供暖锅炉与居民用电!今夜零下二十度,谁要是敢让老百姓冻着,那就是在挖我们的心头肉!只要发现持枪暴徒,允许一线战士自由裁量,果断开火,绝不留患!”
“是!”
与原州紧绷激昂的备战氛围截然不同,三百公里之外的西陇省会金陵市,一座隐匿在青山湖畔的幽深高干疗养院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是一栋仿苏式的独栋小红楼,院墙足有四米高,院内古木参天,戒备森严。
二楼的一间陈设考究,满是黄花梨家具的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艾草与中药熏香味。
西陇省政法界退居二线五年的老元老李天成,正披着一件厚重的羊剪绒坎肩,面容枯槁地坐在雕花太师椅上。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苍老脸颊深陷,浑浊的三角眼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阴鸷与狠毒。
在他的脚边,省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孙德茂正战战兢兢地躬身站立着,脑门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原州战报,声音发颤地低语道:
“李老,原州那边彻底翻天了……郑志坤在金融局党组会上被直接拷走,紫云轩的周琴全招了,赵立诚留在暗格里的那封信,已经被齐学斌亲自带进省委大院交给了陈正国!王明德今天上午去原州找齐学斌,结果被那个毛头小子当面拿党纪政纪顶撞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孙德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中满是惊恐:
“李老,陈正国把那封信锁进了中央纪委专卷,齐学斌这是要一步步把雷震天也扯出来,要把火彻底引到咱们李家的祠堂里来啊!一旦雷震天落网,咱们这些年干的事可就全都遮不住了!”
李天成枯瘦如干柴的手掌轻轻在紫砂茶杯上摩挲着,干瘪的嘴唇微微抽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李天成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浸淫官场数十年,视人命如草芥的极度狠毒:
“陈正国引而不发,那是他没有绝对的底气!齐学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小崽子,真以为自己抓了几个人,在常委会上放了几句狠话,就能撼动我李天成在西陇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
李天成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狞笑道:
“白崇礼在境外不是动用了三千万佣金,请了灰狼雇佣兵吗?今晚黑风沟只要爆炸,只要昆仑一号的数据被毁,原州全城大停电,明天清晨押运车队要是再在黑石关被全歼灭口,那就是震惊全国的重大恶性维稳事故!”
“到了那个时候,齐学斌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的罪人!”
李天成猛地将茶杯摔在桌面上,茶水四溢,语气冰冷刺骨:
“告诉下面的人,明早省委常委会一开门,咱们省政法系统所有的老同志集体联名上书,以维稳不力,滥用警权激化矛盾,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毁灭的罪名,彻底扒了他齐学斌的常委皮,把他直接送进秦城监狱!”
夜里十一点整。
西陇省原州市平定县,黑风沟崇山峻岭。
寒风呼啸,暴雪如刀。
黑风沟五百千伏主变电站宛如一座钢铁巨兽,在茫茫雪海深处发出低沉而磅礴的电磁嗡鸣。
数十米高的高压变压器,巨大的瓷绝缘子在风雪中隐隐泛着冷光,数十条万伏输电母线横贯苍穹,将平定光伏矩阵与大西北电网源源不断输送进原州城市腹地。
变电站后方,是近乎垂直的黑风沟花岗岩悬崖峭壁。
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漫天飞雪将能见度压缩到了不足五米。
突然,陡峭的绝壁雪坡上,四个身披白色雪地吉利伪装服的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四人动作极其敏捷专业,头戴全覆式军用夜视头盔,脸上涂着厚重的防冻油彩,胸前悬挂着特种微声短突击步枪,后背上沉重的高科技背包里,装着足以炸塌半座山体的高纯度塑胶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