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停靠在黑风沟山口的野战防弹指挥车内。
平定县委书记和市应急管理局局长听到电台里传来的捷报,双腿一软,扶着车厢铁皮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脸上的冷汗把羊毛领口浸得透湿。
“齐书记,万幸!真是万幸啊!”
平定县委书记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走到车厢正中央的沙盘前,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您提前下令在变电站外围设伏,不然这要是被白崇礼的死士得手,整座昆仑一号智算中心连同全市的电力中枢彻底瘫痪,咱们原州可就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罪人了!”
站在作战沙盘前的齐学斌,身姿笔挺如苍松。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呢子大衣,里面是洗得发白的警用衬衫,领口敞开着,神情冷峻得像是一柄出鞘饮血的利刃。
听到排爆成功的消息,齐学斌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笑意。
他缓缓走到悬挂在车厢壁上的原州全域战役地图前,目光越过黑风沟的崇山峻岭,死死定格在七十公里外那条在暴风雪中宛如长蛇般的盘山公路上。
“万幸?在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面前,从来没有什么万幸,只有你死我活的阵地战!”
齐学斌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过在场的几位县区主要领导,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
“白崇礼在境外动用三千万元特别暗池,雇佣的是北约退役的顶尖职业雇佣兵。这帮亡命徒在境外干惯了特种作战,你们真以为,他们会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这一枚变电站的炸药上?”
平定县委书记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齐学斌重重一巴掌拍在战役地图上的黑石关路段,震得悬挂的红蓝铅笔一阵乱颤:
“变电站的目标太大,四周全是我们布防的重兵。他们明知道得手的几率只有两成,为什么还要强闯?”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用变电站的爆炸警报,把原州所有的机动警力特警特战队以及市局领导的注意力全部吸在黑风沟!”
“只有我们把视线全移到深山里,他们在山道上的自杀式截杀,才能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齐学斌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暴风雪的重重迷雾,他冷声补充道:
“宋德胜同志押送的不仅是牛大强和张伟两个活口,更是那整整八个铁皮保险柜里起获的三万余份带血借条向省金融局郑志坤进贡的金条流水,以及赵立诚暗格中李天成的那封亲笔保荐信原件!”
“只要把这些证据在山道上彻底毁尸灭迹,白崇礼就能在境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省城那些退居二线的政法保护伞就能继续高枕无忧!”
齐学斌猛地转头看向通信参谋,厉声下令:
“立刻接通押运车队指挥频段!命令押送牛大强和张伟的警用直升机分队立即拔高航线,严格按照预定保密走廊机动,绝对不得在任何公路沿线降落!”
“命令地面押运梯队,立刻提高到最高红色战备状态,开启全车红外夜视与热成像系统,发现任何可疑重载车辆逆行,不经警告,果断开火拦截!”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所有人被齐学斌那敏锐至极的战场直觉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还没等通信参谋的手指敲在发报键盘上,车载军用超短波通信电台里,突然爆发出刺耳凄厉的静电盲音!
沙沙沙!
紧接着,是一阵撕裂夜空的剧烈柴油重卡引擎轰鸣声,以及钢铁与钢铁在极高时速下狠狠挤压撕裂的刺耳巨响!
轰隆!
一声沉闷如山崩般的撞击声顺着喇叭猛烈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伴随着对讲机里特警队员带着哭腔与绝望的凄厉怒吼: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齐书记!”
“黑石关九道拐高架桥下,遭遇两辆没有牌照的五十吨重型自卸泥头车自杀式冲撞!”
“前导装甲防暴车侧翻!宋副市长的指挥座车被巨型泥头车顶出护栏,翻下二十米深山崖了!”
平定县委书记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齐学斌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彻底沸腾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