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齐书记!黑石关盘山公路遭遇重型泥头车恶意伏击,前导车两名特警同志牺牲,宋局长乘坐的指挥车翻滚下六十米绝壁悬崖!”
“在身负重伤断了七根肋骨的情况下,宋局长单手持枪击毙一名境外顶尖雇佣兵杀手,重伤生擒一人!”
“老局长陷入昏迷前,整个人像铁箍一样用身子死死压着箱子,把这枚警徽和箱子托付给我。他让我转告您……他老宋把箱子给您抱住了,一张账本都没丢……”
赵刚说到最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齐学斌缓缓伸出右手,将那枚浸透了老战友滚烫鲜血的冰冷警徽紧紧握在掌心。
警徽坚硬的金属棱角深深扎进了他的掌心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生疼,但齐学斌没有松开,反而越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苍劲的虬龙般暴起凸显。
他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血红水光,那是对并肩作战战友的痛惜,但那层水光在转瞬间便被眼眸深处无边无际的滔天杀气彻底蒸发!
齐学斌迈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老货车司机周志强面前,弯下腰,双手将这位老司机轻轻搀扶起来。
“老周,起来。”
周志强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齐学斌,泣不成声:
“齐书记……宋局长是为了护着我们平民百姓的公道才被那些畜生害成这样的啊!他在悬崖底下满嘴吐血,身上凉得像块冰,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箱子不放!”
“天理何在啊齐书记!那些放高利贷吃绝户的坏种,到底还要害死多少好人啊!”
齐学斌伸出干燥温热的大手,拍了拍周志强满是雪水的大袄肩头,语气极其平静,平静得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一股风暴来临前的恐怖窒息感:
“老周,你听着,所有原州的老百姓都听着。”
“这片天,塌不下来。”
“今晚在黑石关流的每一滴血,我齐学斌都会让幕后黑手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市委秘书长手里拿着一部正在疯狂震动的红色保密移动电话,神色极为严峻地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压低声音道:
“齐书记,省里的专线红机。是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办公室打过来的,找您的急电。”
退居二线的李天成虽然已经不在一线,但其在西陇省政法系统苦心经营三十余载,党羽门生遍布公检法司。如今深夜来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齐学斌伸手接过保密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刺耳的盲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拿捏着官腔故作关切的中年男声:
“学斌同志吗?我是省政法委的刘明辉啊。”
“听说今晚原州黑石关发生了一起特大恶性交通事故,省委领导非常重视,李老同志也深夜过问了此事,对宋德胜同志的遭遇表示沉痛的慰问。”
“但是学斌同志啊,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全国算力峰会召开在即,原州又是全省综合改革试点的桥头堡。黑石关的案子涉及跨境车辆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性质特殊。”
“省政法委的意见是,为了维护全省社会政治大局稳定,防止产生恶劣的舆情震荡,案子不要盲目扩大化,更不要轻易定性为有组织的暴恐袭击。”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和警务督察总队的联合工作组已经连夜从省城出发了。现场抓获的涉案人员以及查扣的所有物证车辆,包括省厅直管干部的相关线索,原州市局就不要擅自插手了,一律原地封存,天亮后全盘移交给省厅联合专案组统筹侦办!这也是为了保护基层同志嘛……”
走廊里,数十名民警和特警队员听着免提扬声器里传来的官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泥头车重装伏击,境外雇佣兵手持消音突击步枪补枪清场,这是赤裸裸的斩首暗杀!
省城这帮官老爷不仅轻描淡写地称之为交通事故,甚至在宋德胜还躺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的关头,就急不可耐地要来接管现场移交物证,这分明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齐学斌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寒的冷笑。
他缓缓将手机举到嘴边,声音如同九幽深渊里刮出的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刘明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电话里跟我谈政治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