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犹如重机枪扫射一般的震天巨响,在狭窄幽深的黑石关绝壁间骤然炸裂!
一号重卡的右前转向轮首先压中三枚三角钉,十二层钢丝胎壁如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粉碎!橡胶碎片混合着刺目的青烟四散飞溅!
车头猛地往右侧悬崖绝壁狠狠一沉!
“抓紧!”
孙长友青筋暴起,整个人拼尽全身力气死死对抗着方向盘传来狂暴无比的反弹扭力,手臂上的肌肉由于过度用力几乎要撕裂开来!
巨大的卡车车轮在悬崖边沿的松软碎石上剧烈摩擦,半幅车轮甚至已经悬空挂在落差两百米的万丈深渊之上!
但紧随其后的二号至八号重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连续二十八只重载轮胎被密集的三角钉刺成马蜂窝,车胎当场泄气瘪塌,七辆重卡东倒西歪地撞在山体护栏与岩壁上,整个由三十辆重卡组成的首发国际集装箱车队,被硬生生腰斩瘫痪在三一二国道的风口盲区之内!
车队彻底瘫痪!
刺鼻的焦糊橡胶味混合着冰冷的沙尘,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还没等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货车司机们回过神来,那八辆改装皮卡车的车门同时重重踹开!
二十多名身材魁梧满身横肉的大汉从车斗和车厢内跃下。
这帮人每一个都头戴黑色露眼滑雪面罩,身穿深绿色无标识军用迷彩大衣,手里清一色拎着两米长的加厚镀锌钢管八角铁锤以及开过刃的半米长开山大砍刀!
为首的一个凶徒身材矮壮如同铁塔,左脸颊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下山黑鹰,右眼瞎了一只,露出浑浊的白色眼球,正是盘踞三一二国道近十年的黑鹰堂核心头目野狗。
野狗嘴里嚼着槟榔,吐出一口血红色的唾沫,拎着手里的八角铁锤,狞笑着大步流星走向一号重卡驾驶室。
当啷!
沉重的八角铁锤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一号车的右侧反光镜上!
价值数千元的电动加热后视镜瞬间被砸成稀烂的塑料与玻璃碎屑,飞溅在车门钢板上!
“车里的老杂毛,给老子把火熄了滚下来!”
野狗用铁锤指着车窗里的孙长友,声音如同砂纸磨铁一般刺耳狠毒。
“怎么着?仗着挂了两面破红绸子,就以为自己能飞过这黑石关了?”
“老子在三一二国道上立规矩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身后的二十多个黑衣打手放肆狂笑,拎着钢管围拢上来,砰砰砰地砸着车门和油箱外壳,恐吓声叫骂声响彻峡谷。
副班长吓得脸色惨白,手掌死死攥着手机想要拨打幺幺零报警。
“别打!”
孙长友伸手按住了年轻人的手腕,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着与坚忍。
“这里的信号早被他们用屏蔽车给掐断了,你打不出去的。”
孙长友缓缓推开驾驶室门,踩着满地的玻璃碎屑走下车踏板。
寒风呼啸,吹得老人花白的发丝凌乱飞舞。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胸前那枚别得整整齐齐的全国劳动模范奖章用衣襟遮了遮,生怕被尘土弄脏,随后迈步迎向满脸戾气的野狗。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别砸车,车里拉的都是国家战略测试物资。”
孙长友脸上堆起谦卑温和的笑容,从棉袄兜里掏出一盒尚未拆封的软中华,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我是原州货运一队的孙长友,跑西北线路三十多年了,跟省城货运商会的老马老周也都是熟人。”
“今天这是原州陆港第一班国际集装箱测试车队,省委市委领导都亲自剪过彩的。”
“各位兄弟要是图个彩头,我老孙自己掏腰包,给兄弟们包两千块钱茶水烟酒钱,各位行个方便,抬抬手放我们过去,赶口岸通关时间实在耽搁不起啊!”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脆响!
野狗连看都没看那盒软中华一眼,反手一记极其凶狠的巴掌,狠狠扇在孙长友苍老的脸上!
整盒软中华香烟被打得脱手飞出,散落在一片泥水碎冰之中!